陽光隱去,那樹洞再度隱沒在黑暗之中。闕無雙焦急地極目望去,卻怎麼樣也看不到那樹洞的方位。
「喂!你再不拉繩子,我可要出手了!」
驀然,一道金色光線呼地從遠方激射而來,闕無雙大驚失色——那正是夢中所見的光線。
「完了!」
「哪裡來的神火令?!」老者驚訝地大吼。
光線突然炸開,一團金紅色的火球在半空中閃耀,就在那一刻,他看清楚了方位,猛地用盡力氣將明光甩上來,單手緊緊抱住她——
「死就死吧!」
「別跳!」茅山道人門急得大吼。
闕無雙藉著那爆炸的光芒與明光一起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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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底經過了多久他並不清楚,隱約中似乎有人搖晃著他的手,闕無雙呻吟一聲,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散了;好不容易睜開眼睛,明光那雙憂心的眸子就在他眼前。
「你沒事吧?」
闕無雙連忙起身。
「沒事。你呢?傷得怎麼樣?」
明光倚在土壁上勉強微笑。
「傷得不重……」
她嘴上說傷得不重,但模樣卻相當虛弱,藉著上方投射進來的微弱光芒,闕無雙擔心地看著她那蒼白的臉色。
「我真的沒事。」明光嘆口氣。「你真傻……何必為了我冒險呢?」
闕無雙抬頭一看,這樹洞雖然不深,但也有好幾個人的高度,再加上他們直接從怪樹的樹稍上跳下來,難怪他會摔得昏過去。
「剛剛你差點枉送性命。」
闕無雙搖搖頭。他想告訴她,他一點也不後悔自己這麼做,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說的時候。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現在別想這個,咱們還是找找看有沒有出路吧。」
「我看過。」明光虛弱地開口,聲音細小,他得很靠近她的唇才能聽清楚她的話。「前面好像有路……」
「你能走嗎,」他聽到上面有人說話的聲音,那些不死心的茅山道人恐怕沒那麼容易放棄,他們一定會下來察看屍體。
明光努力地想把自己撐起來,但她傷得太重,連舉手都有困難,更別提讓自己站起來了。
「來,我揹你。」闕無雙蹲在她面前。「上來吧。」
半晌,明光沒上他的背,闕無雙回頭,卻看到明光閉著眼,兩行清淚從眼角落下。
「很疼嗎?」他焦急地探視她,她的胸前有燒的的痕跡,層層白衣只剩下一片焦黑。「明光……」
「我沒事……」明光慘慘一笑,強吸一口氣攀上他的背。「我們走吧。」
樹洞很狹小。闕無雙揹著明光,緩緩地朝樹洞的另一個方向走去。一路上,他們都沒說話,但從他背上輕微的顫動,他清楚的知道她並沒有停止落淚——
她這一生受人幫助的時候少,獨立堅強的時候多,就算八歲那年失去了家園,她也獨自領著妹妹投親,儘管她大可放聲大哭,但她沒有;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但此刻她卻全然的無助,她只能倚靠著闕無雙,一個當初她並不信任的男人。
她恨自己這麼無用,更很自己靠著闕無雙的背,竟感到心安——
「你為什麼不走?」
「我不想走。」
明光哽咽:「你應該要走,揹著我,我們很快會被茅山道士找到,如今他們不會放過你。」
「我不在乎。」
說出這句話,他發現自己居然真的不在乎。闕無雙忍不住笑了起來。經過這一切,他發覺自己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甚至不在乎黑閻玉,他只在乎明光的生死。
明光沒再問,也沒有力氣再問;她終於放任自己靠在闕無雙的背上,感受他溫暖的體溫,傾聽那沉穩的心跳聲——樹洞非常漫長,走過狹小的土壁,接著是長長的巖洞,閃著奇異光芒的巖洞裡,整座壁面都藏著玉石與金礦。闕無雙知道他們已經走進冷焰山的內部,現在他們正在山的內部;偶爾也會遇到岔路(他總是站在路中間閉上眼睛,冥冥中讓某種神秘的力量引導他。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他終於聽到水聲——冷焰山裡居然有流動的水!
黑暗的巖壁到了盡頭,穿過一個小小的瀑布,闕無雙的眼前豁然開朗!果真是別有洞天!他踏出巖壁,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寬闊的山洞裡,極高的地方有洞口,光芒從洞口射了進來,投射在洞內的水晶、金礦以及玉石上,反射出極為炫目的神采,將整座山們照耀得五彩繽紛,炫麗動人。
一條小小的溪澗從巖縫中流出,不到半個人的寬度,但水流卻極為清澈,水中甚至還有小小的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