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月影對當年的事到底還記得多少,她們從來沒有談過這件事;她只知道自己希望月影能一直這麼快樂,希望月影根本不記得當年的事——但她也知道不可能。為了尋找黑閻玉,月影已與她爭執多次。月影反對開啟黑閻奧義書的態度異常堅決。
「樓主,聖上找的古匠來了。」
她微一應聲,表示知道了,待果兒領著人進來,她已端坐在重重簾幕之後,聲音冷淡自若:
「你是聖上找來的玉匠闕無雙?」
來人斂眉垂眼,一身樸素藍裝看上去書卷氣甚重,乾乾淨淨的模樣與想像中的玉匠相去甚遠。但明光從來沒見過玉匠,應該說她從來沒見過明月樓外的百姓們。又怎麼會知道玉匠該有什麼模樣?
「在下正是闕無雙,聽欽天監提起樓主要找黑閻玉?」
「沒錯,你知道哪裡有黑閻玉?」
闕無雙抬起頭,藍中事額的他有著朗朗星目,出人意料之外的俊秀,一雙劍眉帶著沉鬱的英氣。好個俊朗不凡的玉匠!
明光不由得蹙起眉。這樣的玉匠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原以為玉匠該是個老者,該有一雙粗糙的手、一張蒼老而睿智的臉,卻不是眼前這俊朗男子。於是沒等他回答,她已開口問道:
「闕先生,你雕玉多久了?
「二十年。」
二十年,明光冷哼一聲。他看上去也不過二十開外,怎說雕玉已有二十年?
闕無雙知道她的意思,但他選擇略過這一段,只淡淡地開口道:
「樓主可知道整整一甲子以來黑閻玉只在玉門關外出現過一次?那次玉門關死了百多人,許多人謠傳那正是因為黑閻玉現世的關係。
明光卻不想多談。她需要的玉匠不是這個模樣,她需要的是真正有經驗的玉匠。
「闕先生,您請回吧,我會請聖上另尋他人。
闕無雙也蹙起眉,他深邃的眸子直直望進簾幕,彷彿直接著進她的內心。
「樓主,普天之下除了闕某,恐怕無人能為你尋得黑閻玉。」
「何以見得?
「因為唯一見過黑閻玉卻還活著的人便是闕某祖上,其他玉匠恐怕連聽都沒聽過此物,又如何能為你尋回得?
確有此說,凡見得黑閻玉之人非死即傷,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怕?」
闕無雙笑了,笑意淡淡,高深莫測的表情。
「闕某祖上一生最遺憾的便是無法取得黑閻玉,雖然已經過了數十年,他卻依然耿耿於懷。闕某為樓主取得黑閻玉唯一的條件便是我要其中一半。」
好狂的口氣!彷彿黑閻玉已經到手似的驕狂。
明光挑挑眉,聽他的口氣倒有幾分意思。或許眼前這闕無雙真能為她取得黑閻玉也說不一定……況且她沒有別的選擇,離祭天之日只剩下短短四個月,她必須立刻得到黑閻玉。
「若你真能為本宮取得黑閻玉,待祭天之後黑閻玉自然歸你一半,若是不能
「闕某願以性命相抵。」
明光驀然揮手。
「就此說定,明日雞鳴之時你即隨本宮前往玉門關吧。
闕無雙一愣!
「樓主也要前往玉門關?
簾幕更深,無形間層層疊疊的簾幕彷彿濃霧一般將幕後之人深深圍住,看不透的簾幕中,明光接主的身影更淡,縹緲間帶著虛幻的美感。
闕無雙蹙眉。這明月樓樓主可曉得此去危難重重?她一介弱質女子如何能穿越幹山萬水前往玉門關?更何況黑閻玉所在之處寒涼至極,乃是天下極陰之處,連他都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啊。
正想開口,卻聽得明光的聲音穿過簾幕淡淡傳來:
「闕無雙,本宮若不前往玉門關,你想你該如何躲過黑閻玉的詛咒?連性命都保不住,又怎麼能夠為本它取得黑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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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天下知名的明月雙姝所居之處;明月雙姝雖為朝廷所用,但卻連當今聖上也要禮敬三分。原因很簡單,明月雙姝乃是目前唯一僅存的「祭天巫覡「。
這世上巫覡很多,教派更多.但真正的祭天巫覡卻只剩下明月樓一門。
十年前並沒有明月樓,而是由雙姝的父親所領導的「天門」;但一場大火燒光了一切,連「天門」門人也都死盡喪絕,只留下明光、月影兩姐妹。大火從何而起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一場火卻使得所有「天門」門徒死絕更沒有人知道,只是「天門」消失卻是已成的事實。
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以為祭天巫覡已然絕滅,畢竟大火發生的時候雙姝都還是稚齡孩童,哪懂得巫覡之術?但雙姝卻在六年後出現,而且預言了當年種種天災戰禍無一不準。當今聖上立刻宣召雙姝為新任「祭天巫覡」,並且耗費人力物力,在短短三個月內重建「天門」,並賜名為:明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