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太后聽著,看了一眼冷笑道:「扶不起阿斗,喜怒忘形,真是令本宮失望!」她說罷冷冷離開了中宮。
……
一隻雪白的信鴿打著盤旋落到了一條畫舫上。許是奔波了千里,它有些力氣不支地東搖西晃地在船頭上站不穩,只能發出咕咕的叫聲。畫舫中的竹簾一撩,一位身穿雪色長衫的翩翩男子走出,一把將它捉在手中,取下它腳上的信筒。
一旁有奴僕畢恭畢敬地躬身上前,適時接過他手中的信鴿。
那雙秀美修長的手攤開信筒中的信紙,看了一眼,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自語道:「邵雲和,你也不甘人後。秦國這麼快就要落入你的掌心中了嗎?」
他抬起頭來,鴉色的細緻長眉飛入鬢角,一雙鳳眸斜挑,在面上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弧度。他俊魅的面容露在了明媚春光下,正是逆流北上的龍越離。
天上有一點黑點在盤旋,他眯了眯眼打了個呼哨,那黑點越來越近,強大的勁力扇起水面,水波一圈圈暈開。船頭的艄公和船伕抬頭看上天空都吃驚地道:「好大一隻鳥兒!」
龍越離伸出手臂,只聽得「撲哧」一聲,海東青已穩穩地停在了他的手臂上,雙目炯炯,帶著天生的警惕與煞氣。放在船尾的信鴿似察覺到了危險,拼命咕咕叫個不停。竹籠中鬧成了一團,奴僕連忙用黑布將它們籠子蓋上,它們這才安靜下來。
龍越離滿意地看著它身上新長出來烏黑髮亮的黑羽,輕撫笑道:「小黑又能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飛了。」
海東青回答似地歡快叫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臉龐,顯得十分親密和溫順。
龍越離看著它,眼中漸漸恍惚。那一次她帶著他奔逃出赤灼軍營,身後是拼命追趕的邵雲和……他龍越離此生此世何德何能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她曾說她仇也要報,恩也要報。可是他只見她以怨報德,何時為她自己想過一分?更何況當初他救她收她入宮,只是為了利用她。這樣的恩情,她卻久久記在心中,從不肯忘卻。
她不用再報恩,是他欠了她再也還不清。
「小黑,若是這一次再讓你尋她,你可找得到她?」龍越離低聲問道:「我知道她在哪裡,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海東青側著腦袋看了他良久,低低喚了一聲,像是在答應著什麼。小黑終究是一隻飛禽,聽不懂他的話。龍越離長嘆一聲,向來不羈的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悲傷。
一人一鳥立在船頭上,背影蕭索,流水潺潺,艄公和船伕拼命地搖櫓划槳,這艘畫舫一直向北向北……
……
帝都入夜有些冷,周惜若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在身邊的凌瑤見她睡不著,乾脆起了身為她倒了一杯熱水,柔聲道:「姐姐在想什麼呢?」
周惜若眉眼間籠上了憂愁,道:「我今日見了阿寶,可是還未來得及問他願不願意跟我離開。」她頓了頓,又道:「還有楚太后,恐怕她已對我生疑了。」
凌瑤皺緊秀眉:「那要趕緊了,把阿寶帶出宮來,然後讓雲少幫忙安排去處。躲個一兩年,風聲過去就行了。」
周惜若苦笑道:「可是我自問,我能給阿寶想要的生活嗎?」
凌瑤長嘆:「姐姐別想太多了。想越多越是難以抉擇。」
周惜若長嘆一聲,清麗的眉眼中憂色籠罩。正在這時,店鋪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周惜若與凌瑤心都漏了一拍。凌瑤急忙出房門,搖醒曲畫,命她去開門。
店鋪的門開啟,有人聲音惶急,從前門傳來:「夫人,不好了,雲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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