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心中一突,問道:「阿寶怎麼會這麼想?」
阿寶抬頭看著她,眼中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他道:「是哈赤告訴我的,哈赤說,我的周圍有看不見的敵人。所以我要變得更強更好。」
周惜若聞言心中酸楚難當,一把將阿寶抱在懷中,淚又簌簌滾落下來。
她可憐的阿寶!從小就與她分離,在赤灼荒原上還被完顏霍圖丟在了沙漠深處歷練,甚至在這個本該屬於孩童肆意玩耍的時候還要承擔這麼多的責任。
阿寶靜靜靠在自己母親的懷中,四周安靜非常,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樹枝的間隙打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帶著春日清新的氣息。周惜若抱緊阿寶,無比貪戀著這一刻母子相處的時光。
阿寶終究是小孩子,沉默了一會就開始問東問西。他摸著周惜若為他做的騎裝,歡喜地換上,小臉神采飛揚,驕傲道:「孃親,你真要去馬場看看,完顏統領好厲害,他教我學會了怎麼在馬背上射箭。我已經學會了好幾招絕招了。」
周惜若眼中皆是慈愛,她看著長高長大許多的阿寶,良久忽地問道:「阿寶,若孃親帶你走,你願意嗎?」
阿寶正要說什麼,忽地遠遠傳來內侍的呼喚聲。周惜若一驚,急忙把易容面具戴好,又為阿寶整理了衣衫,這才帶著他走出樹叢。走了幾步。
阿寶忽地回頭問道:「孃親明日還來看阿寶嗎?」
周惜若被這一句話擰痛,半晌才道:「我會想辦法的。」
阿寶看著漸漸而來的內侍,忽地道:「我會讓孃親明日再來的。」
他說著向迎來的內侍走去。周惜若看著他與一臉緊張的福公公說了幾句。福公公面上頓時顯出為難,再三看了周惜若一眼,似乎拗不過阿寶的意思。只能點了點頭。
阿寶隨著內侍走了。福公公卻慢慢走向周惜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冷哼一聲道:「咱家不知道你是什麼來歷,但是別以為小孩子就好騙。想要奉承太子殿下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你是誰呢?告訴你,太子喜歡你陪著,你就拿一萬個心陪著,別整出什麼么兒子。」
周惜若一聽,不由得「噗嗤」笑出聲來。福公公本來說得一本正經外帶威脅,可偏偏周惜若不買賬,竟然笑場。他臉色一沉就要發怒。
周惜若趕緊躬身忍著笑容道:「福公公別誤會了。太子殿下只是喜歡我講一些齊國的事罷了。」
福公公哼了一聲道:「太子殿下方才也說了,要你給他做衣衫,若不是你做的,旁人的他不穿。真不知道你是使了什麼妖法,哼!」
他說完又拿腔拿調地訓斥了周惜若幾句。周惜若知道他並無惡意,耐心聽了這才出了東宮。
她剛出了東宮不遠,正打算理清楚頭緒時,遠遠的一位宮女匆匆而來,見到她長舒了一口氣道:「蓮月夫人讓我好找啊!趕緊走吧!皇后娘娘要見你!」
周惜若滿心思都是阿寶,猛地一聽這才驚覺自己進宮來是為了給玫黛兒做鳳服。她連忙一凜,問道:「皇后娘娘喚我什麼事?」
宮女吐了吐粉舌道:「我也不知道呢。皇后娘娘讓蓮月夫人去中宮覲見呢。許是為了改鳳服一事吧。」
周惜若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隨著宮女向中宮而去。兩人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到了中宮。周惜若正要進去,忽地看見中宮門口立著的幾個內侍,心頭大大一跳,猛地頓住腳步。
宮女見她突然不走,回過身來問道:「蓮月夫怎麼了?」
日光直射在周惜若的臉上,她面上無汗,可是背後冷汗熱汗一起迸出。她顫聲問道:「太后娘娘也在中宮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