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空蕩蕩的城中疾馳,骨碌作響的聲音令人心中不安。龍越離看著周惜若冷靜的面色,禁不住問道:「你有什麼辦法離開守衛森嚴的落霞嶺?!要知道守這個城的是邵雲和!」
周惜若從沉思中回頭,笑道:「你放心吧。總之會送你離開。」
馬車停下,周惜若道:「到了!下車!」
龍越離下了馬車,卻見依然還在城中。周惜若帶著他到了一處院落的房中,挑了一件衣衫命他換上。龍越離看著手中的服色,震驚得良久不言。周惜若把衣服上的令牌拿在手中晃了晃,溫婉的面上難得有調皮的神色,她笑道:「這下我們可以出城了!」
龍越離面上的震驚被狂喜所代替,他一把抱起周惜若轉了一圈,哈哈笑道:「若兒,你是世上最聰明的女人!」
周惜若眼中水光熠熠,對他道:「越離,趕緊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龍越離脫下身上的女衫,笑罵道:「我早就不想穿著這身了。憋死朕了!」
他一邊說一邊趕緊換上衣衫,周惜若還細心為他披上披風,戴上風帽,遮擋了他大半邊的面容。等收拾妥當,周惜若領著他走到了後門中,有一個下人模樣的人匆匆上前,低聲道:「大人和夫人總算來了!」
周惜若凝聲道:「大人吩咐你的事可辦妥了?今夜我與你們大人一定要出城的。」
下人不敢抬頭,連聲道:「是,是,小人早就準備好了。馬車都在外面了。」
周惜若點了點頭,扶著龍越離上了馬車。馬車又一次晃晃悠悠地離開。走了好長一段,龍越離摘下風帽,長長吐出了一口氣,低聲對周惜若笑道:「若兒,你是怎麼誆到了這秦國使臣的馬車的?」
周惜若微微一笑,道:「自是有辦法。你別管了。」
龍越離看著手中明顯不合身的衣衫,忽地問道:「那這位秦國使臣呢?」
周惜若眼中掠過一道冷光,清冷道:「也許……死了。」
龍越離還要再問,馬車猛地向前疾馳,他只聽得駕車之人對城門守軍道:「秦國谷木大人的車架,谷木大人有急事要出城,速速讓行!」
在馬車的搖晃中,龍越離看見周惜若面上浮起冷冷的笑意,不禁心中泛起了一股寒氣。落霞嶺城西,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也在搖搖晃晃地駛在偏僻的路上。車伕並不著急,哼著小曲,慢悠悠地趕著馬車。當馬車開始向另一條更偏僻的巷子而去的時候,忽地半空中傳來一聲「嗖」疾響,一支長箭狠狠釘入了車伕的心口。
車伕捂著胸口痛苦得倒在了地上。緊接著,從四面落下飛身而下掠過幾道黑影,他們手中長劍寒光熠熠,一起猛地刺入了馬車中。只聽得馬車中有人悶哼一聲,血腥味從馬車中瀰漫出來,點點殷紅的血落在了雪地上,點點滴滴,越來越多……
黑衣人見一擊斃命,迅速退後,從巷子深處緩緩走來一道高大的人影。他除下蒙面的面巾,赫然是玩顏霍圖!他默默看著那輛一動不動的馬車,久久不語。
「周惜若,不是我狠心,實在是若不殺你,不足以平禍患!雲兒終究有一天會因為你而背棄了赤灼!」他的聲音沙啞,卻冰冷得毫無一點溫度。
他走上前,掀開染了血跡的車簾。火光照進,意料之中的慘狀呈現在他的面前,可是……分明不對!
完顏霍圖臉上煞白,半晌發出了一聲怒吼:「周惜若!你竟設計老夫!」
只見馬車中死的根本不是周惜若,那人肥頭胖臉,身材臃腫,竟是秦國的谷木使臣!!
「周惜若!……」黑暗中的小巷中怒吼聲飄蕩得很遠很遠!
……
馬車搖搖晃晃,出了落霞嶺寒風好像一下子肆意了起來。周惜若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自己靠在了一道溫暖的懷中,隱隱約約的香氣令她知道身邊的人安好。
她幽幽轉醒,從龍越離的懷中起身。她看著他沉靜的睡顏,低聲道:「越離,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可是你卻從來不相信。你說我喜歡誰都好好的,可是你不知你也是如此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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