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只覺得心口破了一個洞,寒風呼呼吹入,再也無法縫合。半晌她問道:「那你呢?你怎麼辦?」
龍越離微微一笑:「我敢來就算準了邵雲和不敢殺我。他若真的殺了我,大皇子立刻即位,景安總攬朝政。朝中穩定,齊國不會頃刻就敗了,他若要勝還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價。」
周惜若看著他無所謂的笑容,心若刀絞,半晌又問道:「若是他不殺你,只是折磨你呢?」
龍越離笑意依然,淡淡道:「一個被囚的皇帝會讓士兵更有恥辱感,會奮起殺敵。」
周惜若聽著他的話,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
兩人相對無言,帳中寂靜,周惜若看著龍越離眼瞼的陰影,半晌道:「越離,好好睡一覺吧。從今日起,我們不再煩惱這種事。」
龍越離眨著狹長的眼,笑道:「好,那你要陪著我。」
周惜若微微一笑,眼中的淚悄然從眼角落下,柔聲道:「好。我陪著你。」
龍越離放了心,徑直躺好,沉沉睡去。
……
一連幾日,周惜若在營地中早起照料龍越離的傷勢,夜中便回了自己的帳中歇息。邵雲和外出未歸,周惜若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裡,更不知齊軍中是不是知道龍越離已身陷囹圄。
龍越離就如一盤棋局中被突然拋棄的棄子丟在赤灼軍營中,除了她無人再上心。
周惜若從那天起絕口不提戰事,只挑一些往日的趣話與他說。許是再無所牽掛,龍越離的傷好得很快,斷了的肋骨也漸漸長好,蒼白的面上也多了幾分血色,他容色本就俊魅,雖養傷在帳中,但是偶爾有侍女前來伺候亦是被他的俊容看得一個個嬌羞不已。
他不以為意,衣衫不整,長髮不束,憑得多了幾分難分男女的妖魅之氣,連看守他的赤灼士兵都頻頻側目。
周惜若照料他,神色平靜溫柔,恍若無事。兩人從未這般平和相處,所以每一分一刻都覺得尤其珍貴。
楚太后見周惜若不顧男女大防,時常在龍越離的帳中逗留,終是按耐不住,一日冷冷阻了她的去路,冷笑道:「周惜若,你總是能令本宮大出意外。」
周惜若面上波瀾不驚,淡淡道:「太后也總是能令我一次次對無恥兩字有了新的認知。」
楚太后眸色一沉,冷冷道:「你不想活命了嗎?」
周惜若烏黑的眸迎上她犀利的目光,冷笑反諷:「太后何時想饒過我的性命?越離襲營時玩顏霍圖趁亂前來要殺我,這其中難道太后沒有份?我不過是照料自己的救命恩人,太后就前來叱責於我,這不是無恥難道是什麼?」
楚太后語塞,憤然道:「龍越離終究會死的,你所做的一切都白費!」
周惜若冷笑:「死?曾經太后逼宮變亂,越離與我早就九死一生過了。死都不懼,奈何以死脅之?!」
她步上前,冷冷盯著楚太后明顯不再嫵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太后若是再使手段想殺龍越離或者我,要麼就一擊斃命,不然的話,我不會再容情!」
她說完端著飯食轉身離去,不再看楚太后一眼。
楚太后氣得臉色煞白,冷哼一聲:「一介棄婦,再加上一個草包荒唐的皇帝,想殺你們不過易如反掌!」
周惜若到了龍越離的帳中,眉間不展。龍越離見她出神,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笑問道:「你怎麼了?」
周惜若皺眉道:「楚太后不會放過你我的,要想出一個辦法。」
龍越離眼底的恨意一掠而過,不過片刻他輕笑:「生死由命。避不過的自然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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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元旦快樂!第二更稍後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