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迫戰

宏州城外,烏雲壓城城欲催。宏州城的城守朱大人躲在女牆底下悄悄探頭看著外面烏壓壓的赤灼騎兵。他們一個個兵強馬壯,在西北日光暴曬下,一張張古銅色的臉上皆是鐵一般堅強的冷肅的氣勢。他們身穿玄黑色的軍服,身上披掛著隱隱寒光的鎧甲,手中長刀微彎,一個個悍勇無比。

他們只守在城外,前方陣中計程車兵們巍然不動,後方遙遙計程車兵井然有序地搭起帳篷,生火做飯,那樣子分明有恃無恐。

忽地,守在城門前的赤灼士兵陣中動了動,像是一片大海突然被分一吹起了微瀾。城守朱大人急忙看去,只見烏壓壓的赤灼士兵中間一騎兵暗紅的身影飛馳而來,他身著暗紅戰袍,身上銀甲護住胸前,威風凜凜如天降的神祗。他身下玄黑如駿馬如矯健如龍,如天邊一朵飛來的雲彩頃刻之間就到了城門之下。

城門上所有齊國計程車兵紛紛心中震驚,這樣挑釁的行為無異於找死!他們紛紛飛快搭弓引箭,如螞蝗一樣密密麻麻的勁箭指向了那城下一抹在烈風中靜靜燃燒的暗紅身影。

天地彷彿在這一剎那安靜下來。他緩緩揭開頭上的頭盔面罩,露出一張俊美冰冷的俊顏。身後的赤灼士兵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在用無形的意念在敬仰和支援敢在千軍萬馬前深入敵陣的首領灩。

他仰頭看著高高城門上的宏州兩城三個字,深眸微眯,薄唇一勾流露一抹冷冷的似笑非笑。他忽地一動手中搭起長弓,三枝白羽箭如三道雪白的光亮飛過所有人的眼前。

「鏗」的一聲,三支白羽箭深深地釘在了城牆上的三個大字上。

城牆的牌匾離地十幾丈高,三個字皆是石頭所刻,三支白羽箭竟然能從這麼遠的距離根根沒入,這手功夫,世間難匹。身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如滾滾熱浪傳來,幾萬赤灼士兵計程車氣一下子燃到了最高點他。

城門上持箭的齊兵們紛紛膽顫,不禁向後一縮。

邵雲和抬頭,目光冷凝,大聲道:「告訴龍越離,我完顏雲祈等著和他再戰一場!」

清亮沉鬱的聲音久久在半空中迴盪,邵雲和看著城牆上龜縮不敢露頭的齊軍,冷笑一聲,勒轉馬頭飛馳回營地中。他來去自如,毫髮未傷,這份膽量與氣魄無人可及。

城守朱大人滿腦門的冷汗涔涔。他與副都督陳大人兩人相視一眼,偷偷從城牆上縮了了回去,眼中皆是絕望。

「怎麼辦?」副都督陳大人臉上的肉都在顫抖:「要不大人,我們投降吧?」

城守朱大人頻頻擦著頭上的冷汗,哭喪著臉道:「可是不戰而降是死罪啊!」

副都督陳大人抖了抖,顫聲道:「可是……不投降也是個死啊!」

城守朱大人擦乾的額頭頓時又皆是汗水,他想了想,咬牙道:「好!投降!」

一封墨跡未乾的投降書飛至邵雲和的金帳前,邵雲和坐在虎皮軟氈上,冷凝的神色巍然不動。眼前的投降使者滔滔不絕,言語中皆是諂媚乞降之意。

邵雲和掂了掂手中的投降書,忽地輕笑:「你可知你們皇帝還欠我一個承諾嗎?」

滔滔不絕的使者頓時呆愣,良久才遲鈍問道:「什麼承諾?」

邵雲和微眯了深眸,一字一頓地冷冷道:「帝王之諾。」

使者吞了吞唾沫,繼續問道:「那哈赤是要我們皇帝許下什麼諾言?」

邵雲和忽地輕笑,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使者,冷冷道:「你還不夠格知道。你也做不了主。」

他手一揚,投降書嘩啦一聲飛到了頭頂,帳中的人只見一道犀利的銀光掠過,投降書立刻化成了翩翩的白蝶紛紛落下。

「滾吧。」邵雲和看著呆若木雞的使者,冷聲道:「一個小小的落霞嶺再加一個小小的宏州十郡,龍越離還輸得起。我要帶領我的赤灼勇士踏破龍越離的河山,讓他想起來他到底欠了我什麼樣的承諾!」

……

武德三年十月,宏州城城守徹夜疾書萬言投降書,呈至赤灼皇帝御前。赤灼皇帝冷笑置之,言道,一嶺十郡不過耳耳。吾將與齊帝會獵於齊京。於是,拒不受降。齊帝大怒,再增兵一萬。

就在人們以為邵雲和與龍越離的三四萬精兵會在宏州城外展開生死決戰的時候。忽一夜之間,邵雲和撤去所有的騎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軍向東攻打蘇郡,拿下當地的有齊國小糧倉之稱的蘇郡縣,解了赤灼人臨冬缺衣少糧的燃眉之急。

聲東擊西。邵雲和這一招生生把龍越離耍了底朝天。三四萬精兵撲空,守住了宏州卻丟了價值更大的蘇郡,誰也不知邵雲和這神來之筆是靈感突然顯現,還是早有預謀。這時,似乎很多人才想起來,邵雲和——完顏雲祈,曾經齊國的右相,曾經叱吒齊國的手握兵權的廷尉大人。

他的每一步走得令人無從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