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左右為難,只不停地勸著。良久,周惜若冷笑:「你們不滾,我自己滾。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她說著掙扎下床,可還未走幾步,心口的悶痛傳來,猛地跌在了地上。
林嬤嬤嚇得六神無主。忽地,一旁的龍越離一把將周惜若打橫抱起,對他們皺眉道:「都下去吧。讓她好好歇歇。」
林嬤嬤看著掛著無奈笑意的龍越離,黯然地退下。殿中眾人退得乾乾淨淨,一片死寂,周惜若若人偶一般被龍越離放在了床上。
龍越離為她蓋上薄衾,溫聲道:「他們都走了。」
周惜若木然轉動眼眸,看著他,聲音沙啞:「你為什麼還不走?」
龍越離見她終於恢復了點神智,面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我走了你怎麼辦?總要有人照料你。」
周惜若笑了,她轉動木然乾澀的眼眸,冷冷地道:「皇上走吧。找你的好臣子好妃子去吧。他們每一個人都把你奉若神明,他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為皇上去生去死!」
她笑聲沉沉沙啞,帶著無盡的怨恨:「曾經我也是他們其中一個,為了皇上為了齊國,心甘情願去死!」
她撐起單薄的身體,笑聲如癲:「可是如今你看看我得到了什麼?得到了什麼?!……我只要離開這裡!你讓我離開!……」
她癲狂的神情將龍越離嚇得退後一步。她咬牙從床上拿了錦墩被子狠狠地丟向他,尖聲道:「你滾!你才是殺死雲和的兇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龍越離被飛來的東西砸中。他看著她傷心欲絕,眼中湧起深深的無奈。忽地,龍越離上前牢牢按住她的手,盯著她狂亂的眼神,低聲道:「邵大哥沒死!」
這一句就如一勺冰水潑灑在了滾燙的炭火上,火苗被撲滅,冒出嫋嫋的青煙。周惜若愣了愣,呆呆看著龍越離。
「邵大哥沒死。」龍越離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他被人救走了。這是我打聽來的訊息。方才我就是要來告訴你,可是相國大人在這,我不敢說。」
周惜若定定看了他許久。忽地,她伸手撫過龍越離的眉眼,冰涼的纖指掠過,淡淡的馨香撲入了他的鼻間,似有什麼鑽入心底,癢癢的正欲破土而出。
龍越離猛的退後一步,不自然地問道:「你為什麼摸我?」
周惜若看了他半天,長長吐出一口氣:「你當真什麼都忘了?」
龍越離點了點頭,他的眼中眸光清澈透明,看不到一絲雜質。他笑眯眯地聳聳肩:「忘了也好,看樣子我這個皇帝當得十分不順。還不如就這樣重新開始。」
周惜若緩緩地躺回了床上,遮住眼,慢慢道:「皇上走吧。無論皇上是真的忘了還是假的忘了,你始終是皇上。」
龍越離嘆了一口氣坐在了她的床邊,良久猶豫道:「你不要趕我走好嗎?這皇宮太大了太可怕……」
周惜若沉沉笑了笑,倦然蜷縮起身子,閉上眼低聲道:「隨便吧。雲和就算沒死也一定不會再原諒我。你和我一樣,從此以後都是無家可歸的人。」
……
奔逃,漆黑的夜中,身後像是有一頭巨大的獸在緊追不捨。他的眼前漸漸模糊,身上的力氣也隨著一天一夜的劇烈奔逃而漸漸面臨油盡燈枯的境地。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可是心口的那一團恨意卻越發燒得更旺。
他忽地踉蹌一下,重重跌在了地上。
「主上!」身旁的條條黑影躥來,飛快地扶起了他。
邵雲和重重喘息了幾口氣,艱難的站起身來,咬牙道:「我沒事。繼續趕路。」
左右護衛面面相覷,猶豫不決。他們已經在路上一天一夜了。原本萬無一失可以換人,沒想到卻被溫景安設伏誅殺。他們聽從邵雲和的命令在白馬寺後門接應,邵雲和中了一劍一傷,要不是靠著三分運氣和七分的強大內力早就在他們趕到之前被殺了。
****
繼續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