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越離點了點頭,向溫景安走去。
周惜若看著龍越離一步步走來,明眸神色變幻。眼前的龍越離輕鬆愜意,面色柔和,看起來彷彿換了一個人。她和他愛恨糾纏,是不是今日就可以從此有了個了斷了?
她正要掙開溫景安的手腕,忽地,耳邊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惜若,對不起!」
周惜若迷茫回頭,她看到了溫景安眼底的愧疚,腦中有一道亮光閃過。
她猛地回頭定定看著不遠前的邵雲和,喃喃道:「不!」
「雲和!——」她尖叫一聲。
與此同時,天上的天光猛地暗了暗,四面只聽得弓箭聲嗖嗖破空之聲,如雨的勁箭朝著邵雲和呼嘯而去。
「不!——」周惜若只覺得眼中血紅瀰漫,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溫景安一把將她拉住,對龍越離厲聲道:「皇上快走!」
周惜若彷彿呆了,定定看著山寺後門掠來條條藏青色的人影,邵雲和勉強躲過了第一波的箭雨,腿上卻被一支勁箭射中,透過腿而出。他猛地怒視著周惜若。
眼底滔滔的恨意再也遮掩不住。他怒如泣血,咬牙一字一句的道:「周惜若!你設計害我!」
是她說溫景安可信,是她親手手書一封信交到了他的手上,是她!是她!是她在得知他「身死」還去襄助她最放不下的齊國!
原來當真是一場虛妄!一切只是她給的一場虛妄!
周惜若腦中一片空白,呆呆看著場中的邵雲和血流不止,看著他如困獸,左右不得出。看著他眼底的恨意不甘地在眼底翻湧,看著他揮劍忍痛砍掉箭頭,支起身來與源源不斷湧來的護衛們纏鬥在一起。
他手中的劍如虹光,在天光下越發璀璨明亮,帶著奪人的殺氣揮劍而向湧來的護衛。
朗朗天光之下,純淨的山寺後門一切都沾染上了血色,濃得化不開……
她被溫景安半拖半拉飛快向後退去,不斷有人前來護著他們向白馬寺後而去,她彷彿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再也無法思考。有人扶著她,低聲焦急地喚道:「娘娘!娘娘!」
她茫然回頭看去,正好看見邵雲和在戰團中踉蹌一步,一個護衛趁機一劍***了他的肋下。血色噴濺,她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夜,無邊無際,她茫然走在夢中,彷彿走的是自己的一生,無窮無盡,看不到一絲光亮,也看不到一點希望。
耳邊有人窸窸窣窣地走來走去,還傳來林嬤嬤的哭聲,她卻不想睜開眼,因為一睜開眼看到的都是滿眼的虛偽與謊言。
「惜若……」有一個聲音從心底冒出,像是受傷的獸不甘地做最後嘶啞的吼叫。
「惜若,你為何還不去死呢?」那個聲音嘶嘶地說著:「死了一切就不會再痛苦,也不會再有人背叛你傷害你,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的喘息。這個聲音這麼可怕,可是再可怕卻可怕不過易變的人心。
「娘娘醒了!」林嬤嬤高興的說道。
一道身影匆匆而來,他走到她的床前,看著她木然的美眸,痛苦道:「娘娘!」
周惜若起了身,定定看著眼前的溫景安,忽地輕笑起來:「好!很好!」
溫景安痛苦地抬起頭,張了張口正想要說什麼,忽地之聽得一聲「啪」的脆響,他白皙優雅的面上印上了殷紅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殿中一時安靜下來。殿外有人匆匆進來,卻被這一聲生生定住了腳步。
「娘娘!」溫景安深深地伏地,肩頭微顫:「娘娘要原諒微臣。」
周惜若久久看著他,心口的劇痛越來越痛,忽地,她臉一白,伏在床邊「嘔」地一聲,嘔出了一口鮮紅的血。
溫景安看著地上的血色,驚得臉色煞白。林嬤嬤驚叫一聲:「不好了!娘娘吐血了!」
周惜若眼前一片模糊,她吃力抬起頭來,看著溫景安,眼底皆是恨意:「景安,你竟然也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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