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金蟬脫殼

她說著接過撲騰的魚兒走入了船艙,徑直去吩咐船後頭的船伕殺魚,待到吃飯之時再來蒸煮。

邵雲和立在船頭,輕輕抖去了方才噴濺在身上的江水,狀似隨意道:「我們被跟蹤了。」

雲思澤渾身一震,不禁詫異地望著他。

邵雲和稍稍壓低頭上的斗笠,一雙深眸看定面色劇變的雲思澤:「只是不知道跟蹤我們的是些江湖屑小還是龍越離的人。」

雲思澤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但見江水翻浪,這條水路上唯有他們的船在江面上行走哪來的旁人蹤跡。邵雲和說完轉身走進了船艙。雲思澤急忙也跟著進去。邵雲和摘下頭上的斗笠,坐在桌邊倒了一杯清茶喝了一口,這才道:「方才我釣魚之時留意了下,一共從我們船邊走過三條小船,那三條小船雖然竭力掩飾,但是還是讓我看出了破綻。你可見漁網下藏著兵器的漁家嗎?而且那漁船上的漢子也不似常年走船的漁夫,目露兇光,更加可疑。瀋」

雲思澤皺眉道:「難道是雲家的布匹惹了人眼?若是如此等到了青龍縣就把所有的布匹都卸了。他們若是一路跟蹤我們,自然知道我們船上再也沒有貴重的貨物,也許就會放棄了。」

邵雲和輕輕搖了搖頭:「這次恐怕不是那麼簡單。我總有感覺我們出了昀紫山莊之後就被人跟著了。」

他說著心中掠過一個人影,眸光更是一沉。若是他想的那個人就麻煩了。但願不是豪。

雲思澤聽了邵雲和所說不由怵然而驚。他自小隨著雲家商船和商隊行走各地也算是經驗豐富,這一路上他倒是沒看出什麼來。可是邵雲和亦是多年來走在刀尖上之人,他說感覺不對自然有他的道理。可是他自認為已把保密功夫做到了極致,自從將邵雲和等救出京城之後,他做什麼都是派了心腹之人前去,用的更是雲家最嚴密傳遞訊息的密語。原本以為這一路上定是萬無一失,可如今看來當真是麻煩纏上身了。

「到底是誰會跟著我們?」雲思澤眉心擰成了川字。

邵雲和想了想,搖頭道:「我也不知。還是小心為妙。實在不行的話,你我只能分道而行。楚國雲少就不要冒險去了,就此打回。」

雲思澤面上一黯,半晌才道:「總以為能再送你們一程,可是卻沒想分別竟這麼快。」

邵雲和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卻終是淡淡道:「雲少還是以雲家上下為重,不可輕易惹禍上身。」

雲思澤苦笑了一聲,看著兩岸青山隱隱,江水淙淙,平淡歡喜的時光總是如此容易過。

他半晌才道:「如今說這個為時已晚了。」

兩人正在說話間,周惜若已笑著擦著手前來。她看兩人面色凝重,不禁笑問道:「怎麼了呢?可是餓了?」

「沒什麼。」邵雲和面上浮起笑容,轉頭看向雲思澤,道:「正說道今日要與雲少一醉方休。」

雲思澤掩下眼底的憂色,含笑道:「還未知邵兄的酒量如何,今日要好好喝一杯。」

周惜若嫣然一笑:「那我再吩咐下人再加幾道下酒菜。」她說著又回頭去張羅酒菜。

邵雲和看著她離開,回頭對上了雲思澤的目光,兩人眼底皆是同樣的憂慮與黯然。送君千里終有一別,這幾日朝夕相處勝卻了往日多年的相交。

雲思澤倒了一杯清茶,舉起茶盞,鄭重道:「保重!」

邵雲和看定他,道:「雲少亦是保重!」

雲思澤的商船一到青龍縣就僱來了挑夫把布匹全部卸了。兩艘商船稍事休整就全部按道遣回了齊京。而他們一行人繼續前行,一路到了雲州的貴城這才又停了下來。貴城已是靠近楚國邊界,水路四通八達又歷來是魚米之鄉,百姓富庶,商販眾多,十分繁華熱鬧。雲思澤的船行到了貴城中,喚來當地的幾艘花舫,令歌舞姬輪番唱遍了當地的小曲小調,水面上清甜婉約的歌聲盪漾開來別有一番滋味。

如此熱鬧引得四周的船舫也前來湊趣張望。直到夜深了歌舞依然不休。

正當雲思澤吩咐賞下賞銀彩頭之時,黑漆漆的水面上突然飛快駛來十幾艘的箭船。箭船,顧名思義船形如箭,在水面上兩人一組搖櫓划水行得飛快。箭船上站滿了手握長劍,黑衣勁裝的人影。只見頃刻間十幾艘的箭船已將雲思澤的船舫包圍得密密麻麻。兩旁圍看歌舞的船家紛紛驚恐四散而逃。

那些箭船上有人呼喝一聲,箭船一字排開見他們統統攔下。

端坐在船艙中的雲思澤冷冷一笑,撐了手中的酒杯,對眼前戰戰兢兢的歌姬柔聲道:「繼續唱。本少定重重有賞。」

歌姬看見上甲板上一沉已有人跳上了船。她嚇得一哆嗦,丟了牙板,驚叫縮在了一旁。

雲思澤淡淡抬頭,看著船上四周林立的黑衣人,嗤笑一聲:「要打劫雲家的東西,諒你們還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