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賞雪驚魂

周惜若淡淡一笑,垂下眼簾,這三呼千歲彷彿是上輩子的事,那麼久遠。原來她已離開了這麼久,久得幾乎都忘了曾經的繁華虛榮,宮闈深深。

宴席開始,御花園中笑語陣陣。周惜若與前來的誥命貴婦們暢談,年輕的宮妃按耐不住席間的無趣早就三五成群前去踏雪尋梅了。有請來的宮外雜耍與歌姬正輪番登上舞榭歌臺,為眾人獻藝。

周惜若一轉眼,掃過眾人,終於定在了僻靜一角默默飲酒的宮裝女子。

她吩咐林公公道:「那不是相國夫人嗎?讓她把席子放在本宮身側吧。本宮入宮來還未和她好好聊一聊。」

林公公眼中皆是不贊同可也不敢違背,連忙前去吩咐宮人去請耶律箏兒。

耶律箏兒前來,她看著一身火紅鳳服容色無雙的周惜若,美眸一眯,眼底掠過冷光,笑道:「臣妾還在想什麼時候能與皇后娘娘說幾句話呢,沒想到皇后娘娘就前來相邀了。這實在是令臣妾受寵若驚。」

周惜若微微一笑,舉了舉手中的酒盞,道:「怎麼說你我都是舊日相識,看相國夫人一人冷落在一旁,本宮到底有些於心不忍。」

耶律箏兒坐在她身邊席上,看著杯中的酒水,若有所指地道:「當臣妾接到皇后娘娘的請帖時還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後來轉念一想,其實臣妾也只是沾了某個人的光罷了。皇后娘娘,您說是不是呢?」

她美眸中帶著微微的挑釁,言下之意十分明顯。周惜若抿了一口酒水,側頭仔細一想,笑道:「是嗎?不過相國夫人為何沒想到其實本宮想請的不但是溫相,還有相國夫人呢?因為本宮在宮中養病的時候一直很好奇,皇上到底是玉成了一對佳偶,還是一對怨偶呢?」

耶律箏兒聞言美眸中的神色漸漸冷,她盯著周惜若若無其事的面容,冷笑一聲:「這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皇后娘娘關心了。他對我很好,很溫柔!」

周惜若絕美的面上笑意不改,柔聲道:「這樣就好。本宮在宮中都是拜你所賜。如今皇上待本宮這麼好,所以真期盼公主也能尋到好的男人就這樣過上一生一世。」

她忽地靠近耶律箏兒,柔聲道:「怎麼樣,本宮的心情公主可算是親身體會了吧?」

耶律箏兒手中一緊,酒杯猛的捏的咯咯作響。周惜若彷彿沒看到她眼中的怒意,轉頭與一旁的宮妃誥命們聊了起來。耶律箏兒坐在她身側的下首,眼中的恨意一點點聚集,幾乎要洞穿了周惜若。

過了一會,耶律箏兒忽地上前,舉起酒盞,笑道:「臣妾敬皇后娘娘一杯,祝皇后娘娘鳳體安康,年年有今日。」

周惜若含笑看了她一眼,舉了酒盞,道:「多謝。」

她說完放下酒杯,竟是滴酒不沾。耶律箏兒笑了,她拿了周惜若的酒盞,笑問道:「皇后娘娘為何不喝呢?難道是因為還不肯原諒臣妾從前的舊事嗎?」

周惜若似笑非笑道:「怎麼會呢?本宮不勝酒力,自然不喝了。」

耶律箏兒一笑,把手中的酒杯放到她的跟前:「皇后娘娘再推託可要喝兩杯了。難道是怕酒中有毒?那您喝臣妾這一杯吧。」

周惜若笑了笑,她揮退身邊的宮妃,美眸看定眼前的耶律箏兒:「這有毒沒毒可不能亂說,誰知道這酒中到底有什麼呢?」

她拿起耶律箏兒那一杯,放在鼻間輕輕一嗅,美眸含了笑意:「公主的意思是這一杯是你敬本宮的,本宮不能不喝嗎?」

耶律箏兒笑道:「自然是不能不喝。在秦國,不喝就是瞧不起對方。」

周惜若把酒盞放在唇邊,聞言忽地笑了:「瞧不起?本宮可從不敢輕易瞧不起公主。」

她說著昂首欲飲,耶律箏兒緊緊盯著她的動作。忽地,周惜若手一傾,那酒水就灑落在一旁的盤子上。盤子是銀質的,頃刻間隨著酒水的低落泛起黑色來。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眼尖的宮人一見這情景嚇得面無人色。耶律箏兒臉色一白,緩緩跌坐在一旁的席子上。她沒料到周惜若如此警覺。

周惜若面上笑意不減,只是眸色漸冷。她慢條斯理地道:「本宮就說過,從不敢輕易瞧不起公主。」

林公公上前指著耶律箏兒,怒道:「你竟然敢下毒謀害皇后娘娘!來人!把她拿下來!」

還在宴席中的宮妃陡然見這變故嚇得戰戰兢兢,內眷與誥命貴婦們紛紛議論。周惜若擺了擺手:「都讓其餘人等退下吧。本宮有話要與公主說。」

林公公知道茲事體大,連忙讓宮人請了眾人離開。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御花園頓時冷清下來。

周惜若看著眼前面上死灰的耶律箏兒,淡淡道:「你的手很快,趁著你方才起身要去更衣的時候頃刻就給宮女的酒壺中下了毒藥。你當本宮沒看見是嗎?」

耶律箏兒回過神來,冷笑一聲:「皇后娘娘不要血口噴人。誰知道毒是不是皇后娘娘事前自己下的。」

周惜若問道:「我為何要下毒毒害我自己?」

耶律箏兒辯解道:「原因還不簡單嗎?你恨我將你出賣,讓你離開赤灼回到齊國!所以你要栽贓陷害我!」

周惜若捻了手中的酒盞,笑意冰冷:「這一番話也就旁人會信罷了。你不知道這毒藥世間只有一個人有嗎?這是秋水寒。完顏霍圖才有的毒藥。換而言之,齊國沒有這種毒藥。」

她抬起明眸幽幽地看著耶律箏兒:「我給你一個機會靠近我,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地向我下毒。看來公主的沉穩和定力還不夠。」

耶律箏兒聽到這裡知道自己事已敗露。她定定看著周惜若:「原來是你故意給我設下圈套!」她恨得咬牙切齒可偏偏無法再說什麼。怪就怪她太急了被當場抓到了現形。

周惜若站起身,整了整裙裾,對她道:「你放心,本宮不會殺你。你還有用。」

她說著轉身離開。耶律箏兒還想說什麼,卻湧上一堆內侍將她牢牢綁了起來,押了下去。

溫景安匆匆趕到了鳳儀殿時已是紅霞滿天的傍晚。鳳儀殿中空蕩蕩的,唯有一抹紅影端坐殿中上首靜靜看著身旁的茶爐燃燒。

溫景安猛的頓住腳步,眸光復雜地看著她,緩緩跪下:「微臣拜見皇后娘娘。」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張被折得皺巴巴的奏章,放到他的眼前。她輕嘆:「今日還能聽見溫相自稱一聲微臣,本宮以為你再也不願進宮了呢。」

溫景安看著那冊子上的大大兩個字,聲音澀然:「微臣對不起皇后娘娘,只能如此。」

周惜若明眸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覺得對不起我。你是在怨恨皇上,所以你要辭官是嗎?」

溫景安沉默不語。怎麼能不恨不怨?龍越離利用了所有人前去將她劫來。他逼著他娶了耶律箏兒,讓他從此每看一眼那個女人都心中愧疚不安。

周惜若跪坐在他身邊,輕嘆道:「你怨恨他,可是你不能丟下齊國百姓,一人躲在太學院中一蹶不振。」

溫景安抬頭看著她,反問道:「難道皇后娘娘就不怨恨皇上嗎?」

周惜若忽地沉默,許久她才道:「我恨。」

她抬頭復又看著溫景安,神色平靜:「只是我若是你便不會這樣丟下一紙辭官文表,從此不管不顧。我也不會放任完顏霍圖與耶律箏兒橫行無忌。」

溫景安聞言面上動容:「耶律箏兒她……是完顏霍圖派來的?」

周惜若點了點頭:「她親口承認的。只是現在依然問不出完顏霍圖到底藏身在哪裡,也不知他究竟意欲何為。」

溫景安眸色複雜地看著她,道:「皇后娘娘依然在護著皇上。」

周惜若深深嘆了一口氣,淡淡道:「我是在護著齊國的百姓。」

「那皇后娘娘怎麼辦?」溫景安問道:「皇后娘娘難道就這樣在這裡埋葬一輩子嗎?」

周惜若搖頭:「我想再等等,等他願意放了我。」她輕笑,自嘲道:「我很傻是不是?我本有辦法逼他放我離開,可是我卻始終做不出來那種事。」

strongem*/em/strongstrongem*/em/strong**

繼續求花花,求月票!冰會努力加強對手戲的!揪頭髮去了……好難寫啊啊啊啊

我都捨不得虐女主。我是最仁慈的後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