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周惜若笑了笑,心中卻黯然。在這弱肉強食的環境中,雅查的性子一日日變得更加堅毅,但也越發嗜血了。真不知道她該怎麼說雅查才會明白武力不是解決一切事情的辦法。
她想著深深嘆了一口氣。
「孃親又在嘆氣了。」一旁的雅查忽地道。他小小的手摸上週惜若白皙的臉頰,烏黑的眼中有孩童的迷茫:「孃親不高興了。是不是雅查說錯話了。」
周惜若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神色,心中一酸,緊緊抱著他道:「孃親不是不高興。孃親是在擔心哈赤。」
她看著一望無際的蔚藍天際,輕聲道:「孃親在擔心,這片天地要怎麼變幻,這仗還要打多久。」
她正在沉思間,外面忽地響起一陣疾馳而來的馬蹄聲,雅查忽地歡呼一聲:「是哈赤!是爹爹!」
他用狄國話和齊國話輪番呼喊。周惜若回過神,依門而立,果然看見一騎火紅身影如電疾馳到了院門邊。馬背上的他眉眼俊美明晰,薄唇微抿,朝她而來。
他對上她的眼,眼角的冷厲紛紛化成了春水柔光。
他歸來了。周惜若微微一笑,心中的一塊巨石也漸漸落了地。
邵雲和下了馬,一把將雅查高高抱起,父子兩人哈哈笑了起來。周惜若含笑看著他們兩人,只覺得天地間頃刻就圓滿了,再也融入不了其他。
她上前,隨口問道:「這次要待幾天?」這些日子邵雲和雖把他們母子帶在身邊可是卻來去匆匆,不知不覺中她也習慣了他的驟然而至,突然而去。
邵雲和放下懷中的雅查,由著他去尋自己帶來的小玩意。他深眸看定她,微微一笑:「大概要好幾日。」
他是說著握住了她的手。周惜若心中一顫,不由抬頭看向他深邃的眉眼,她在他的眼中看到湧動的情愫,臉不禁一紅,低聲道:「那挺好的。」
不知為何她心口砰砰直跳。這些日子隨著大戰的即將展開,她憂心忡忡,從未真正好好與他相處過。如今看他眼底深深的笑意她這才恍然回神,他和她如今已互許了生死。
「走吧。」邵雲和看出她的羞怯,一把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入了院中。
在房中,她為他打水梳洗,問道:「今日什麼事這麼高興?」
邵雲和脫下盔甲,解開戰袍,露出雪白的中衣。他正要穿上長衫,聞言修長的劍眉一挑,眉眼間的魅色不經意流出。他笑道:「自然是好訊息。」
周惜若見他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再看著他眉眼間的魅惑,不禁陡然臉紅轉身丟了面巾道:「不說算了。誰稀罕聽。」
她話音未落,腰間一緊,他雙臂已環抱著她。他低頭靠在她的肩頭,低沉的笑聲撩動她的耳邊:「龍越離有可能會知難而退。齊國朝已有不少朝臣上奏摺勸他回齊國。」
周惜若一聽心中猛的一鬆,不戰而和是她最期待的結果。誰也不用死,也不用再打仗。
她猛的轉過身,牢牢盯著邵雲和,問道:「當真?」
邵雲和認真點了點頭。
周惜若美眸熠熠,半晌,她忽的秀眉一挑,問道:「是你做的手腳?」
邵雲和眸光一閃,不自然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周惜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眼,問道:「難道你敢說,齊國的朝臣們紛紛上奏表不是你暗中派人煽動的?我可是記得某人說齊國御史臺那幫人他可是熟得很。」
邵雲和俊聽她提起舊事,俊臉上掠過一抹尷尬的紅暈,輕咳一聲,含糊道:「也不是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