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笑,順勢依在他的懷中。
「在想什麼?」他摟著她,淡淡問道。
周惜若看著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微微恍惚道:「我在想,真的要兵戎相見嗎?」
他的手微微一緊,舉目看著那一邊,聲音隨風傳來,清冷沉鬱:「終究要一個了結的。」
周惜若心中輕嘆,黯然垂下眼簾。
正在這時,遠遠有一騎士兵策馬而來,他跪下道:「啟稟主上,齊國的使臣到了。」
邵雲和與周惜若面上一緊,兩人對視,均看出對方眼底的詫異。
「來的使臣是誰?」邵雲和問道。長袖下,他忽地握緊了她的手。周惜若心中砰砰直跳,是誰才能成為眼前緊繃局勢前來相見的使臣?
士兵連忙道:「齊國的使臣是相國溫大人。」
草原風聲呼呼,周惜若忽地抬頭,她彷彿能看見茫茫草原走來長衣儒雅的溫景安。周遭忽地安靜,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慢慢道:「我要見他。」
邵雲和看著她眼底的痛色,良久才道:「好。」
……
一頂特地迎接貴賓雪白的帳篷中,周惜若見到了許久不曾見過的溫景安。他安然地坐在當中的席上,眉眼淡然,他一身重紫色朝服,寬袖緩帶,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一如畫中走出的翩翩書生。
他看見一身雪衣走來的周惜若,深深伏地叩頭:「娘娘。」
周惜若眼中的熱淚陡然滾落:「溫相大人請起。我已不是他的皇后。」
溫景安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周惜若,輕嘆一聲:「微臣早就預見到了今日的情形,可是卻未想到竟是今日這樣的相見。」
周惜若眼中的淚一點點滴落地上,她道:「是我對不起皇上。」
溫景安搖頭,眼中帶著世事沉澱過後的寧靜,淡淡道:「娘娘沒有對不起皇上。娘娘應該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宮中的日子裡娘娘並不開心。起碼今日今時,微臣終於看見娘娘眼中的平靜歡喜。」
周惜若聞言眼中的淚越發落得急了。
溫景安見她哭得不能自己,從懷中掏出一方雪帕,含笑遞到了她的眼前:「娘娘應該高興。從前的周小娘子又回來了。」
周惜若握緊他的帕子,失聲痛哭。不知什麼時候邵雲和已走了進來。他輕撫她的背,一下一下是無言的安慰,周惜若漸漸停了痛哭。
邵雲和看著眼前的溫景安,問道:「龍越離要溫相帶來什麼樣的條件?」
溫景安從懷中掏出國書,在他面前展開,不急不緩地道:「攻下帝都之後若要齊國退兵,皇上有三個條件:一安然無恙地交還皇后娘娘;二,狄國面南稱臣;三,歲歲進貢。」
他過分平靜的眼看著眼前的邵雲和,微微一笑:「這三個條件主上一條都不會答應,不是嗎?」
邵雲和笑了笑,眼底的冷意彷彿利劍射穿了眼前薄薄的一張紙。他淡淡道:「知我者,唯有溫景安。」
溫景安聞言並不詫異。他收起國書納入懷中,道:「你我同僚一場,有一句話雖知無用,但是還要奉勸主上,齊國的兵力和實力兩倍於你。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爭。赤灼人百年的屈辱與痛今日終於有了出頭之日,主上實在不該拿著千百族人的性命來賭這一場。」
他的話剛落,帳中的氣息頓時凝結。邵雲和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淡然從容的溫景安。他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周惜若心中一陣陣發緊,她張了張口:「景安……」
她還未說完就被邵雲和冷冷打斷:「正因為赤灼人百年屈辱痛苦,所以我完顏雲祈今日不能就這樣屈服。」
「赤灼人需要的是一位可以帶領他們真正復國的哈赤,不是一位只會卑躬屈膝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