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只有邵雲和親筆所寫的一行字:「吾生平所願,唯與陛下逐鹿中原也。」
短短一行字,筆力剛勁,凌厲如刀。透過這行字彷彿能看見邵雲和一身暗紅戰袍,臨風獵獵,眉眼傲然。
龍越離冷冷撕碎了這一封薄薄的密信,對一旁的溫景安冷冷道:「傳令鬱將軍,全力進攻燕州十三郡,一定要在邵雲和之前奪下狄國帝都!」
溫景安聞言詫異非常,龍越離已起身離座,冷笑:「好一個狂妄的邵雲和!朕倒要看看這個天下到底鹿死誰手!」
狼煙再起,龍越離興兵十萬猛烈進攻燕州其餘各郡,鬱可鳴領兵有方,迅速攻下了三皇子拓跋宛褚手中僅剩的燕州郡縣。於此同時,邵雲和也不再隱藏實力,帶五萬精兵一路東進,向狄國的帝都而去。戰事十分激烈,兩隊人馬彷彿心有靈犀一樣各自為戰卻又互不相犯。只可憐了三皇子拓跋宛褚不明所以,被兩邊猛烈夾擊節節敗退。
狄國陷入了一片混戰中,邵雲和一邊攻城一邊收編潰逃的狄國軍隊以補充軍力。而龍越離則攻城掠地,毫不含糊。狄國上空連白雲都染了灰黑色的戰塵,天際間灰濛濛的,大軍過境,寸草不生。可以預見不論誰勝誰敗,狄國沒有三年無法恢復元氣。
這就是戰爭。
馬車吱吱呀呀,周惜若睜著幽深的大眼看著沿路上的荒蕪。前邊逃難下來的狄國流民三三兩兩,面容憔悴骯髒,一個個猶如草原上會動的腐敗草堆,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烈日當空,天漸漸炎熱,空氣中乾熱的氣息中彷彿還夾雜著血腥味,說不出的難聞。
周惜若長長吐了一口氣。正在這時前邊有人罵罵咧咧,說的是狄國話。周惜若聽了一會,隱約是誰阻攔了去路被士兵呵斥。士兵要趕那人離開,那人卻。過了一會,車廂的車門開啟,士兵把一個面目骯髒的女人丟了進來。
周惜若不禁嚇了一跳。那女人長髮糾結,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水……水……」那女子閉著眼喃喃道。
周惜若見她唇上乾裂得起了泡,連忙拿了身邊的水囊餵了她喝水。那女子一碰觸到水,就如抓著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奪過水囊拼命喝了起來。好不容易她解了渴,靠在車廂中歇息了好一會。她這才幽幽地睜開眼,打量四周。
她對上了周惜若一眨不眨的美眸,不禁深深怔忪住。
周惜若見她眼中有警惕之色,遂用狄國話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被士兵抓了起來。」
她被完顏霍圖抓走之後就一路向燕雲山而去。可是到了燕雲山之後完顏霍圖卻撲了個空,龍越離早就揮師北上攻打燕州。完顏霍圖無奈只能再此折轉往東。這一路上完顏霍圖不再威脅她,可是對她也並無多少優待,隻日夜派人嚴加看守。
所以她好奇這女子怎麼會突然攔了完顏霍圖的車隊。
那女子聽得周惜若的問話,眼中警覺之色未消半分。她往車廂中縮去,抱著雙臂冷冷打量眼前的周惜若。
周惜若見她如此以為她是害怕,伸手要搭上她的肩頭,柔聲道:「你不要怕,我也是被他們捉來的。你……」
「放開我!」那女子怒喝一聲,說的竟是齊國話。
周惜若一愣,心中頓喜,連忙用齊國話道:「你是齊國人?我也是。」
那女子冷冷看著她,眼中的神色並未因為周惜若說了齊國話而緩和幾分。
她聲音冰冷,閉上眼道:「我不是齊國人。我累了,要睡一會。」
她說完當真躺在馬車上就沉沉睡著了。周惜若看著她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不禁深深皺起了秀眉。車隊又繼續前行,一直到了中午才停下來歇息。看守周惜若計程車兵示意周惜若可以下車吃飯活動筋骨。周惜若看著馬車中依然沉睡的女子,猶豫了一會還是上前拍醒她。
她的手剛觸到了那女子的肩頭,那女子的眼睛猛地睜開,厲聲道:「你要做什麼?!」
周惜若被她那一雙即使髒汙都不掩美麗的眼盯著,心頭一震,只覺得她十分眼熟。她正要開口詢問,那女子已一把推開她徑直下了馬車。她手力道不小,周惜若被她推得跌在了一旁。而那女子自顧自下了馬車,見到士兵在發乾糧,就上前討要。
周惜若下了馬車,拿了乾糧慢慢地啃著。她一邊吃一邊偷眼看著那女子。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半路突然出現的女子十分眼熟,可是就是想不起她是誰。
那女子兩下三下吃完乾糧喝了水,也不隨別人去溪水邊洗手洗臉,而是就這麼髒兮兮地靠在馬車邊等著繼續上路。
周惜若打量了她半天都猜不透她的來歷,索性不再猜,去溪邊打了水,又洗淨了面上的塵土和汗水這才向馬車走來。那女子飛快看了她一眼,冷冷別過頭去。
周惜若看她的樣子是打定主意不與自己有半分牽扯。她輕聲一嘆:「這車隊要走的方向是狄國的帝都,這路上漫漫,姑娘難道要裝聾作啞一路?」
那女子惡狠狠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道:「我生平最恨齊國人。你若不想死就閉嘴!」
周惜若失笑:「你既不是齊國人,看樣子也不是狄國人。你到底是哪裡人?」
那女子不再回答,冷冷盯了她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真是個古怪之極的女人!周惜若心中道。此時車隊還未啟程,她趁這個機會在四周尋了野果,他們一路上吃的東西很少,除了乾硬的饃饃就沒有別的了。士兵有時候會去打獵,有時候打不到野物一連幾日都只能吃饃饃充飢。周惜若找了許久,只找到了幾個看起來青澀的野果,她小心用手帕包好了走來。
那女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她看了一眼周惜若手中的果子,忽地開口:「那些丟了,不能吃!」
周惜若微微詫異,一低頭,手中的野果顏色彤紅,不像是有毒的樣子。
「丟了!吃了會死人的。」那女子見她猶豫,冷冷道:「你手中的果子叫做蛇果。吃著很甜,但是吃多了人就中了毒,半天不能說話。你不信你吃兩個試試。」
周惜若一聽毛骨悚然,連忙把手中的野果丟了。
那女子見她害怕的樣子,禁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周惜若看著她突然展現的笑靨,腦中靈光一閃,忽地失聲道:「原來是你!」
那女子停了笑,冷冷問道:「你說什麼?」
周惜若不敢置信,走到她跟前,拿出手帕沾了清水忽地往這女子骯髒的面上擦去。那女子尖叫一聲拼命地躲避。周惜若被她一把推開跌坐在地上。
她看著倉促躲藏的女人,長長吐出一口氣:「你是秦國公主,耶律箏兒!」
耶律箏兒目光躲閃,半晌才冷笑道:「怎麼?想不到我還活著吧?」
周惜若打量她全身上下,只覺得心口悶悶地難受。曾經豔冠四國的明月公主,那個傲氣凜然的耶律箏兒如今竟然落魄成了這個樣子。
耶律箏兒察覺到了她打量的目光,惱羞成怒,美眸中噴出怒火:「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這雙眼珠子挖掉!都是因為你!還有因為你們該死的齊國,我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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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箏兒也出現了哦!她會做什麼事呢!大家一起來猜吧。
她怎麼能相信,在狄國內亂中下落不明的耶律箏兒竟然會出現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