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看著他,慢慢道:「雅查很崇敬你。」
邵雲和看了她一眼,道:「父親是兒子頂天立地的榜樣。為了赤灼為了他,我不會輸的。」
周惜若輕笑一聲,道:「你怎麼會輸呢。你可是右相邵雲和,還是廷尉大人,更是驍風騎的統領。你怎麼會輸呢?」
邵雲和陡然無言,許久他一口飲盡杯中的殘酒,淡淡道:「過往不能更改,若我重回一次,我依然會這樣做。」
周惜若聞言垂下眼簾:「我知道。」
在他心中國大於家,她只是他一往無前的小小插曲,牽引他的心神,卻不能左右他要做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龍越離在青谷嶺。」她斟酌開口:「你又該怎麼辦?」
邵雲和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想回去嗎?」
周惜若一怔,下意識看向雅查,許久才道:「我不能丟下阿寶。」她自嘲一笑:「你做到了。我根本無法離開阿寶。」
她眼中水光迷濛:「我可以讓天下人唾罵,我可以不要當齊國的皇后,可我只要阿寶。」
一滴滴的淚水悄然滾落。不知什麼時候他已把她摟在懷中,一聲低沉的嘆息傳來:「對不起。」
周惜若眼中的淚越發急地落下,四年的母子分別,四年的風刀霜劍,這一段長長的無盡頭的折磨,她只要他一句對不起。她伏在他的懷中失聲痛哭,原諒他很容易,可誰來原諒她辜負的那一番生死情意……左右都不是,卻似已在冥冥之中註定了她這一生的情路坎坷。
他緊緊摟著她,眸中湧動著深深的情愫。她終於原諒了他。他低聲道:「惜若,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便是離開你和阿寶。」
「對不起。」他一遍遍地說著,輕吻她的發。眼中灼熱的淚水不知不覺滑落。春夜寂寂,她在他懷中哭著睡著。
睡夢中她彷彿在曲州老家,帶著阿寶依靠門邊,期盼著他歸來。遠遠的,他走來,對著他們微微一笑。再美的夢境也不過如此。於是她真的笑了。一夜海棠花開,花香滿園,良辰美景月圓人亦團圓……
第二天周惜若醒來時已在床上,身上妥帖蓋著一層被衾。她睜開眼,刺目的日光穿過窗欞在地上打下斑駁的光影,房中安靜非常。她能聽到院中傳來雅查的笑聲。還有時不時邵雲和的聲音,悅耳清揚,卸去素日他的威嚴與冷峻,她竟不知他笑起來這麼令人覺得愉悅。
她靜靜聽了一會忍不住起床依在門邊含笑看著。邵雲和回頭,含笑的俊眼對上她的笑眼,兩人皆是臉上一紅。
雅查飛奔上前,抱住周惜若,舉起手中小小的寶劍,高興道:「娘,你看這是爹爹給我的劍。」
周惜若蹲下身,認真看著他興奮的大眼,慢慢道:「這劍只能殺敵人和惡人,不能任意用自己的武藝去欺凌弱小,也不能濫殺無辜。完顏沐霖,你可明白?」
雅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大聲道:「娘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周惜若滿意笑了。她輕撫他的發看著邵雲和。邵雲和深深看著她,兩相對望,他眼中灼熱的目光令她面上紅暈遍染。他朝她走來,問道:「昨夜睡得可好?」
周惜若臉上越紅,低聲道:「很好。」就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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