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看著她臉上的擦傷,輕嘆:「為什麼要親自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本宮已安排好了一切,你本來可以置身之外,但是你沒有。你是想求一死是嗎?」
凌瑤沉默許久才道:「與一個不愛自己,自己也不愛的男人過一輩子,成為娘娘的影子,臣妾的確不想這樣。還不如一死了之。」
周惜若聞言亦是沉默:「是我的錯。我以為你會愛上皇上的。」
凌瑤搖頭:「就算臣妾愛上皇上,但是皇上也不會再愛上娘娘之後的任何女人了。在娘娘做了這麼大的犧牲之後。」
周惜若無言看著眼前的剔透玲瓏的女子,終是長嘆一聲。
正在說話間,龍越離前來永寧宮。龍越離臉色蒼白,走到她身邊,拉了她的手半晌才道:「惜若,你隨朕去看看。」
他的手微微在顫抖,臉色也十分不好看。
周惜若問道:「看什麼?」
「一個人。」龍越離道。
他說完便拉著她離開永寧宮。周惜若走不快,他一把將她抱在懷中,吩咐宮人帶上保暖的披風。周惜若似習慣了他的獨斷專行,柔順地依在了他的懷中。凌瑤看著兩人離去,眼中一黯,輕輕嘆息,轉身走了。
龍越離帶著她來到宮中一處僻靜的宮殿,殿門前有宮人守候,四周隱隱約約有侍衛的身影,看樣子這裡守衛森嚴,不是一般的所在。龍越離抱著她下了龍輦,大步走了進去。
周惜若見他臉色緊張,不禁猜到了幾分。他帶著她走到了殿門前,裡面有人在驚呼什麼,緊著著噼裡啪啦地一堆什麼都丟了出來,宮女哭著從裡面跑了出來。她們猛的見到龍越離與周惜若,慌忙跪下,拼命磕頭:「皇上饒了奴婢們吧。她……她……」
龍越離眸色一緊,大步走了進去。周惜若跟在他身後,慢慢走了進去。只見殿中一地狼藉,宮女內侍都跑得不見蹤影,在帷帳的一角抖抖索索蜷縮著一個老婦人,她身上穿著錦緞宮裝,錦緞簇新,可是披在她乾瘦的身上尤其顯得可笑,她一頭長髮披散在臉上,花白花白的,糾結在一起。
龍越離走近幾步,那人驚叫一聲,拼命往後縮去。龍越離伸出的手又頹然落下。
周惜若上前,握了他的手,他茫然地回頭看著她:「她……她瘋了。她不願見朕。」
周惜若眼中掠過痛惜,握了他的手道:「她沒瘋。她只是害怕。」
她說著慢慢向著那個蜷縮的人走去,柔聲道:「是我。娘娘好好看看,是我。」
那披頭散髮的老婦人緩緩抬起頭,她從散發的間隙茫然地看著她,終於她認出了周惜若,不再顫抖。周惜若走到她的身邊慢慢握住了她粗糙的手,低聲道:「是我。娘娘,我是周惜若。你的離兒就在你的眼前,你不認得他了嗎?」
藍玉煙木然地轉動渾濁的眼,看向龍越離。許久,她的唇微微顫抖,木然的眼中漸漸有了神采。
她低聲喃喃道:「離兒……我的離兒……」
周惜若不禁回頭,龍越離已緩緩跪下,面上淚水橫流。他伏地重重向她磕了頭,哽咽道:「母親……」
一番梳洗,周惜若扶出了煥然一新的藍玉煙。她神情還是十分怯弱,縮在周惜若的身後驚慌地看著四周,可是起碼她已沒了先前瘋癲一樣的髒亂樣子。一張臉洗得乾乾淨淨,花白的長髮也都整整齊齊挽在了腦後,用一根簪子固定住。她的面容經受歲月的摧殘可是還是能看出當年傾國傾城些許風采。
燭火下,她的面容與眼前百感交集的龍越離的面容有七八分的相似。
周惜若扶著她坐在了軟席上,對面便是激動難抑的龍越離。他看著藍玉煙,再看看一旁的周惜若,千言萬語都只在這一眼深深的凝望中。
他緩緩問道:「母親,我的父親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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