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驚逢劇變(五)

他咬牙看著被壓在身下動彈不得的周惜若,發出一聲類似獸一樣的怒吼:「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的力氣到了此時已不續,可是被他這麼掐著也十分難受。周惜若看著上方悲傷憤怒到了極點的龍越離,聲音低啞:「皇上的生母還在世。她在楚太后的手中。二十多年來她一直被太后囚禁在宮中秘密所在。皇上,她真的沒死。」

龍越離定定看了她許久,終於無力地伏在她的身上,微微顫抖。不知過了多久,一點一點的熱淚順著她的脖子流過。周惜若聽著他壓抑的哭聲在耳邊迴盪,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悄悄地把他環抱住……

夜色寂寂,積蓄了一個晚上的暴雨終於嘩啦一聲傾盆而下,狂風暴雨橫掃過這片天地,巍峨的皇宮矗立在這暴風雨中,似有搖搖欲催之感。京中百姓被這暴雨驚醒,所有的人心中隱約有種不安的感覺,這天,要變了嗎?

……

相國府中徹夜不眠,書房中的一盞明燈徹夜不熄。溫景安伏案疾書,窗外的風雨吹開窗子,頃刻就把他身後淋溼了一大片。他似毫無察覺,寫好最後一封密信後飛快裝入一個小小的火漆竹筒中。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大人。」有一個黑影從滿是風雨中的窗中躥來,跪地稟報:「相國大人,屬下打聽到的訊息,邵雲和已兩日前出了京,一路向西北而去。」

溫景安面色一沉,問道:「他可帶走了驍風騎?」

五千驍風騎是他一手組建,若是他要帶走恐怕也能拉走一大半效忠他的人。驍風騎與別計程車兵不同,他們皆是流民散勇,家國大業與他們不過是雲煙。

黑影搖頭道:「據屬下打聽到的,邵雲和帶了幾名隨行的護衛而已。」溫景安聽了這一句,心頭的一塊巨石落地,長吁一口氣跌坐在了椅子上。窗外電閃雷鳴,風雨飄搖,天漆黑的可怕。邵雲和終於走了,楚太后手中的王牌恐怕會少了不少。而五千的驍風騎!驍風騎!

他心頭的一股熱意猛的躥起。他正要說什麼。小廝墨竹忽地跑了進來,手中託著一個包袱,一臉的汗,對溫景安急急道:「相國大人你看!方才有人敲了門給小的這個。」

溫景安看著那包袱,沉吟一會,開啟一看不禁結結實實地怔住。裡面是一方右相印,一方廷尉印,還有……一枚驍封騎的令牌!

邵雲和!邵雲和的安排!他把官印和驍風騎的令牌都給了他!

溫景安心中心緒翻湧如這暴雨狂亂,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周惜若根本不曾向邵雲和透露半句此間楚太后逼宮之事。可是他臨去之前還是把這兵馬大權的令牌給了他。

耳邊彷彿又傳來那一日他離去之前的話。

「護她周全,待我歸來。」

溫景安轉身把幾個竹筒交給跪地的黑影,凝聲道:「這些交給誰你應該都明白。齊國的興亡就在你手中。你要向本相發誓,你能誓死做到!」

跪地的黑影接過,凝聲道:「誓死效忠皇上!」他說著把竹筒貼身放好,飛快地躥入風雨之中。

溫景安捧著包袱,看著那風雨飄灑的夜,不禁緊緊握住了那枚令牌,凝聲道:「備馬!本相要出城!」

而門外的風雨似更大了,天地一片黑暗。

……

暴風雨肆虐了一晚,到了清晨,暴雨停歇,碧空如洗,旭日東昇,一片金光萬丈。周惜若幽幽醒來,這才發現自己抱著龍越離睡了一個晚上。他還在沉睡,藥力和傷處令他精力更加不濟。

周惜若輕撫他的眉眼,眸色中憂色重重。僅過了第一天而已,卻已這麼難熬。

寢殿的門被開啟,楚太后走了進來,她看了周惜若一眼,冷笑問道:「可都辦妥了沒有?」

周惜若心中一沉,正要說話。身後響起龍越離沙啞低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