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浴佛節(一)

一切已不用再問。嚴刑拷打都不能讓袁紫兒喪失求生意志,可為何偏偏這個時候死了?若不是龍越離要她死,還有誰能處置了袁紫兒?他要殺她,無非只是一個目的:穩住那幕後之人。

袁紫兒短暫而年輕的生命枯萎在了這個炎熱的夏季,連一絲漣漪也無。

周惜若揮了揮手:「退下吧。把這個秘密爛在了肚中,誰都不要提及。」

她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雲水殿,轉身向著永寧宮緩緩而去。

…菌…

再喧囂的熱鬧也有塵埃落定的那一刻。宮中在經過與狄國比試、獅子驚魂和袁紫兒莫名觸怒龍越離而在宮正司自盡身死之後漸漸平靜。與狄國的會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溫景安一如既往全權負責此類事宜,邵雲和為輔。左膀右臂,令龍越離省卻了不少麻煩之事。

七月炎熱,永寧宮中因草木繁多而涼爽,周惜若索性除了拜見太后和皇后之外不再輕易出了宮,只在自己的宮中消暑解乏。鬱可月因袁紫兒的死而悲傷了好久。大腹便便即將臨盆的龐明燕也時常隨了她前來永寧宮中說話。

鬱可月想起袁紫兒素日的乖巧,眼眶泛紅,對周惜若道:「娘娘你說說皇上怎麼會這麼狠心,紫兒妹妹不過是觸怒聖顏怎麼連個嬪也不封。不說別的,就是死了一隻阿貓阿狗都得有點情意在的……膛」

龐明燕扶著圓滾滾的肚子,嘆了一口氣:「不是臣妾說,紫兒妹妹還是很得人緣的。這麼不清不楚的死了,臣妾真的也覺得心寒。」

周惜若正依著錦墩,用玉撥子挑了一片冰片放入沉水香中,她從前做過御前女官,負責龍越離身邊的御物的薰香。這些日子不知怎麼的,龍越離穿的戴的一應貼身衣物都讓她不由分說接了手,一一親自打理。她調變的香清新淡雅,少了一股子尋燻煙火燎的味兒,龍越離十分喜歡,於是都放心交給她打理。她看樣子是縮在永寧宮中無所作為,但是其實用晴秀的話說,那就是「比御前女官更忙」。

周惜若把薄薄一片冰片放入沉水香的當中看著兩片香貼合齊整,這才慢慢道:「袁紫兒的事你們都別再叨嘮了。在宮中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獲罪的人。你們都要成為孃的人,閒事還是少管。」

鬱可月聽得她的話於是閉了嘴不說。周惜若說完若有若無地掃過龐明燕過分隆起的肚子,問道:「最近燕妹妹的肚子怎麼樣?怎麼還未臨盆?」

龐明燕一聽到這個話題,嘆了一口氣,撫了自己的肚子嘆道:「太醫說了,我這胎恐怕得滿了十一個月才能出來。」

鬱可月終究是小孩子心性,一聽這話驚得睜大眼睛:「那十一月一出來豈不是可以叫娘了?」

龐明燕瞪了鬱可月一眼,也顧不上傷心袁紫兒身死的事,連忙道:「胡說!我的孩子可是正常得很,只是不願這個時候出了孃胎又能拿他怎麼的?要是按欽天監的老監司的說法這可是吉兆!」

鬱可月吐了吐粉舌,不敢再胡說。周惜若看著她們兩人,心中不由嘆了一口氣。一個天真,另一個驕傲,兩人都不夠聰明。當年她們三人進宮可是賺足了宮人的目光,只可惜三人中最自詡聰明的那個人卻是最早凋謝了生命。

周惜若合上香爐的銅鼎蓋子轉手交給宮人細細吩咐如何做,這才轉頭看著兩位道:「不要拿皇嗣來開玩笑。你們這些話也就在永寧宮中說說而已,出去不可以再輕易胡說。」

鬱可月道:「好吧,娘娘教導的臣妾記住就是。」

周惜若想起了一件事,問她道:「你哥哥的親事怎麼樣?」

鬱可月一聽,大大皺起了眉頭:「回貴妃娘娘的話,看樣子是成不了。到今日為止十一二日過了薛王府都沒個準信,恐怕這事黃了。」

龐明燕正在一旁昏昏欲睡,一聽這話題又立刻清醒,連聲問道:「什麼?是要與薛王爺攀親家啊!」

周惜若看出鬱可月意外之意下深藏的擔憂。她搖了搖頭:「什麼舊家的最難以攀親家,本宮再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