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春狩(一)

虞嬪看著裝飾精美奢華的鸞駕,眼中流露羨慕:「娘娘也算是是苦盡甘來了。再不易有皇上的寵愛,這樣的陣勢,都算是值得了。」

周惜若聞言眼中掠過恍惚,當真是值得嗎?一路行來,眼前這一切當真是自己想要的一切嗎?若是的話為何心中還是空蕩蕩的,填也填不滿。

兩人正在說著話,忽地身後傳來一陣呼喝聲。一輛馬車猛的從身後躥上前去。周惜若的鸞駕正駕得平穩猛的被這呼喝聲所驚,拉著鸞駕的馬匹躁動不安,紛紛驚嘶起來。馬伕們費了好大的力氣這才把馬兒拉住。

周惜若在鸞駕中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而一旁的虞嬪卻是不走運,一頭撞上了車廂旁,頭上腫起一大塊。周惜若見她神色痛苦連忙扶著她,對外面怒問道:「是誰這麼猖狂?御駕出行還這般胡來?」

內侍上前稟報:「看車駕是郡主府的馬車。」

周惜若一怔,虞嬪緩過神來,捂著額頭的傷處怒道:「郡主府的馬車應該在後面,怎麼能生生越過了蓮妃的鸞駕?」

內侍們不敢應道。周惜若撩開車簾,問道:「當真看清楚是郡主府的馬車?」

內侍們紛紛點頭。周惜若眼眸沉了沉,正在這時,馬車後馬蹄聲響,一騎渾身烏黑的駿馬頃刻而至。周惜若不由回頭。她看了一眼,頓時怔住。只見馬上之人是一身暗紅廷尉服的邵雲和。他身披玄黑錦面披風,頭束廷尉朝冠,腳上蹬著及膝白底皂面繡祥雲馬靴。他身姿挺拔,如標槍一般,顧盼間面目顯露在朗朗春光下,冷肅俊美。

他看見周惜若,在疾馳中一把勒住身下的馬。駿馬在疾馳中被猛的勒住,去勢不減,被他拉得長嘶一聲高高立起。四周眾人見狀紛紛驚呼。這一個不好就可能人仰馬翻。邵雲和臉色未變,手中韁繩穩穩握在手中,喝住馬兒。馬兒慢慢安靜下來。四周眾人見他馬技精湛,紛紛喝彩。周惜若目光越過眾人對上他那雙冷如琉璃的深眸,心中一悸。她想要縮回卻已被他看見。

邵雲和上前,看了她一眼,施禮問道:「娘娘方才沒有受驚吧?」

周惜若搖了搖頭,身後虞嬪一聽這聲音,撩開簾子怒道:「郡駙馬該好好管管郡主了,驚了鸞駕把本宮的頭都撞傷了。」

邵雲和不卑不亢道:「等到了營地微臣自當親自替郡主向虞嬪娘娘請罪。」

虞嬪悻悻哼了一聲,縮了回去。邵雲和看著周惜若的面容,眸色一閃,別開眼去:「方才是郡主負氣而走,所以才會驚擾了娘娘。」

周惜若淡淡垂下眼簾:「你們夫妻之事,本宮沒興趣插手。」

她說完坐回了鸞駕中。馬車動了動,漸行漸遠,而他的身影在車架身後,輕易地就被一路煙塵遮蔽,再也看不見。虞嬪在鸞駕中絮絮叨叨地埋怨,周惜若聽著,心神卻已飄遠。

到了傍晚御才到了皇家的林場。夕陽西下,紅霞滿天,可是營地上卻分外熱鬧。內務府早就在幾日前佈置妥當,支起一座座帳篷。周惜若獨自一座,雪白的帳子中裡面的軟氈矮几一應俱全。晴秀歡喜不禁,一到營地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林公公與幾位內侍處處張羅。周惜若看他們忙進忙出,溫聲道:「林公公不必麻煩了,早點歇息吧。」

林公公笑道:「娘娘不知,到了夜間才是最熱鬧的開始。到時候營地中要升起篝火,皇上要與朝臣與京中子弟宴飲。」

周惜若不禁道:「這不是與秦國的風俗差不多嗎?」

林公公道:「這是自然,現在不少秦國風俗傳來齊國,齊國也有不少風俗傳到了秦國,誰能分得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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