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深山人未眠

周惜若再問:「那還有什麼禪房可供歇息?」

林公公為難:「這個院中就三間屋子,奴婢那一間也只有一張床,要不讓邵……他住奴婢的屋子?」

周惜若一聽亦是為難萬分。總不能讓邵雲和住了林公公那間屋子,林公公又怎麼辦?

她想了想,終是嘆了一口氣:「去拿一床鋪蓋,就讓他先歇一個晚上明早他就走了。」

林公公臉上詫異,可這也只是權宜之計,再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於是他匆匆前去拿了一床鋪蓋。周惜若回到屋中,看著邵雲和身上衣衫未脫,臉上風塵未洗,忍住想要上前幫他收拾的衝動,轉身進了屏風中。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未曾合過眼。到了天矇矇亮她披衣起床,走到邵雲和身邊。他猶在沉睡,許是旁邊的炭火太旺了,臉上竟有了潮紅。周惜若心緒複雜,看了她一眼,前去喚了林嬤嬤。

林嬤嬤見邵雲和在地上睡著,不禁吃了一驚。周惜若把昨夜的事提了一下。林嬤嬤叫了一聲糟糕,連忙上前探了邵雲和的額頭,轉頭對周惜若急道:「娘娘,不好了!邵相大人果然病了,他發了高熱了!」

周惜若心中一驚,連忙上去探他的額頭,果然觸手滾燙。

周惜若看著他人事不知,昏昏沉沉不禁失聲道,「怎麼會這樣?」。

「依奴婢看邵相大人肯定是一路騎馬日夜不休,在路上著了風寒。於是在娘娘這邊就發了高熱了。娘娘,這下麻煩了!」林嬤嬤急得團團轉。

這裡可是尼姑庵,半夜進來一個大男人本就是十分不妥了,如今要是讓人知道周惜若藏了邵雲和那更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周惜若終究鎮定,她看著病得昏昏沉沉的邵雲和,咬牙道:「如今也沒有辦法了,總不能把他丟出外面讓他自生自滅。嬤嬤你去讓庵主請個大夫,就說我受了風寒發了高熱。」

林嬤嬤只能點頭稱是。周惜若吩咐林公公與晴秀兩人合力將邵雲和抬上自己的床上,拿來清水為他擦拭臉和四肢,只盼著他不至於病得更重。大夫請來,周惜若隔了簾子說了自己的「病症」,因她是宮妃,大夫也不敢讓她伸手給自己把脈,只能依著症狀開了一些草藥。大夫走後周惜若這才鬆了一口氣。

床上邵雲和額頭臉頰滾燙,他的高熱燒得轟轟烈烈卻異常安靜,除了胸脯微微起伏外,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周惜若看著他,眼中微微恍惚。這是邵雲和嗎?是那個陰狠冷酷的邵雲和嗎?是那個機關算盡無所不用其極的別國奸細嗎?是驚才絕豔,無所不能的邵雲和嗎?

他有千千面,可每一面她都看不透他。周惜若深深嘆了一口氣,絞了帕子為他敷上滾燙的額頭。看樣子又是一個不眠的長夜……

邵雲和昏昏沉沉病了兩天,到了第三天清晨他才醒了過來。晨光在眼皮上跳躍,屋中有一股藥材的香氣混雜著一種女子閨房特有的馨香。他睜開眼,手一動卻觸到了柔軟溫熱的臉頰。他一轉頭就看到周惜若正趴著床沿睡得沉沉。

晨光打在她清麗的面上,照得她白膩如雪的臉頰纖毫畢現。睡夢中的她多了幾分嬌憨,閉了眼眼睫細長覆在了眼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小巧的鼻樑挺直,帶著一種倔強不屈的弧度。她手中還捏著一條帕子,身上衣衫未換,還沾染了點點藥漬。

他深眸中湧動著沉沉的思緒,悄悄伸手輕撫她的臉頰。

周惜若醒了過來,一睜眼就對上邵雲和若有所思的眼神。她不禁尷尬起身,捋了捋鬢邊的散發,匆匆道:「你醒了?」她說完走了出去。

邵雲和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身影,唇邊溢位絲絲的笑意。不一會晴秀進了屋中來,為他更衣伺候梳洗。晴秀從未見如此近地見過邵雲和,一雙明麗大眼只好奇盯著他看,似乎想要在他臉上看出個所以然來。

邵雲和看了她一眼,忽地問道:「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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