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腦中亂紛紛,啟德殿就在眼前,龍越離就在裡面。裡面笙簫聲聲,歌舞陣陣,繁華似錦,齊國的強大就如這一場盛宴,卻沒有人想到它極有可能會潰於一旦。她心中懷揣著著這個天大的秘密,手中有著這個天下間最隱秘秘密的證據。她知道若自己一旦說出,這條命再也保不住。可是若就此走了,她實在不知自己能不能再鼓起勇氣面對龍越離說出這一切。
溫景安見她面色異樣,關切問道:「娘娘這是……」
周惜若知自己形容狼狽,道:「我先回宮去,等等再去找皇上。」
她說完轉身就走,溫景安見她形容異與往常,想了想,擔心地跟上前去。周惜若見他跟來,心中一嘆,對他道:「溫相大人放心,我沒事。」
溫景安眉心擔憂之色不減:「若娘娘相信微臣的話,與微臣說說。慍」
周惜若看著他面上的擔憂,心中一暖,遂找了啟德殿後面一處偏僻的花園中,兩人對面而坐。宮女奉上清茶,嫋嫋茶香漸漸平復了周惜若心中方才的激動。溫景安知她向來謹言慎行,若不是有大變故也不會如此失態,他靜靜等著她親口對她說,可等了許久她依然不肯說出。
「是什麼讓娘娘如此憂心?」他打破沉默問道。
周惜若心中思緒萬千,最後下定決心道:「此事牽連甚廣,還因為牽扯到了一件極大的機密,溫相大人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囊」
溫景安眉心皺起:「娘娘……」
「溫相還是不要再問了。」周惜若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誠懇地看著他,「溫相知道得越少越好。此事我已決意一人承擔,溫相實在不必捲入其中。」
她說著站起身來要走。
「是因為邵雲和嗎?」他在身後問道。
周惜若腳步一頓,轉身看著他,她看到他眼中的痛惜。
「若能讓娘娘如此驚慌又憤怒的,除了邵雲和還有誰?」溫景安儒雅的面上帶著憂色,看來他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著邵雲和。
周惜若咬牙並不吭聲。溫景安走到她的面前,溫和的眼中皆是憐惜:「惜若,你為什麼要一人承擔?難道你不能相信我嗎?為了邵雲和,你不應該去犯險。」
周惜若悽然笑道:「我與他恩怨糾纏至今,一步步被他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繁華富貴對我來說不過是夢一場,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如今有機會結束這一切,我不會再因為自己的軟弱而讓他繼續禍害別人。」
她說著轉身離開。溫景安想要喚住她卻不見了蹤影。啊
周惜若匆匆來到啟德殿的側門,她今日來頭髮未梳,衣衫不合宮規,如果貿然出現在殿中恐會被皇后拖下去責罰。她想了想,吩咐了御前一位小內侍吩咐了幾句。不一會,葉公公匆匆而來。
他見周惜若如此打扮,嚇了一跳:「娘娘怎麼來了?」
周惜若張望殿中的情形,只見龍越離不在御座上,而楚太后與皇后正頻頻與朝臣誥命貴婦們敬酒,安王則一身大紅袍子坐在左手第一席欣賞為他舉辦的壽誕筵席。
周惜若問道:「皇上呢?本宮有極其重要的事稟報皇上,麻煩葉公公幫忙。」
葉公公為難:「皇上方才說要去更衣,可去了便沒有再回到席上。要不娘娘先回宮去吧,奴婢一定會轉告皇上的。」
周惜若搖頭,她若這時離開恐怕就再也沒有勇氣說出這一切。葉公公見她面上堅定,於是只能道:「娘娘要不就在皇上歇息的側殿中等候一會,也許皇上回來就會到那裡去,娘娘就能見到皇上了。」
周惜若一聽也只能如此。葉公公領著她到了側殿一間專門為龍越離準備的小小房間,於是便退了下去。周惜若在裡面等著,心中砰砰直跳,說,還是不說?未來她是能繼續活著還是就這樣為了齊國淒涼死去,兩條路就在眼前,當她選擇最沒有退路的那一條時,心中強烈的求生意願就在此時跳出來,一遍遍說著,回去吧,回去吧!
周惜若不知等了多久,忽地外面傳來龍越離揮退宮人的聲音。她心頭一跳,正要上前迎接。忽地一聲幽幽悅耳的嘆息聲在門口響起:「越離,你我見一面當真是千難萬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