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佛堂相見

龍越離眉眼深深地看著她,低頭輕吻她的臉頰,笑道:「朕竟不知若兒你這麼善良。」

皇上禮佛的的事報給了楚太后,楚太后疑惑問道:「皇上不是最不耐煩這種事麼?怎麼轉性了?」

宮女回道:「是蓮嬪娘娘提醒的。皇上見蓮嬪娘娘心誠,於是就發了這個善念。」

楚太后點了點頭:「也罷。去求求神佛,讓安王平安凱旋歸來。」

御駕出宮,事情千頭萬緒,皇后因為在病中,所以無法隨行。更何況龍越離下了聖旨只讓周惜若一人隨御駕同行。宮妃們看得心中妒意深深。禮部挑了個日子,御駕一行便浩浩蕩蕩向著京城的華嚴寺中而去。

周惜若陪伴聖駕,在龍攆中聽著簾外內務府事無鉅細的稟報,看著那京中寬闊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舒了一口氣。

華嚴寺是齊京中有名的寺廟,百年來香火鼎盛,為了迎接御駕前來禮佛,寺中準備齊全妥當。龍越離此次藉著禮佛之名,也招來了不少民間的能人異士,暢談如今局勢。從早晨起到了夜間,十分忙碌。周惜若知道他心繫戰事,於是便與寺中住持央求,另闢了一件清淨的佛堂,單獨禮佛參禪。

佛堂寂靜,彷彿能把世間所有的塵囂都隔絕開來。她閉上眼,默唸今日誦讀的經文,神情安寧。不知什麼時候,身後的腳步聲響起。她緩緩睜開眼睛,輕聲道:「溫相大人終於來了。」

佛堂外的天光柔和,溫景安一身雪白儒士服,一塵不染,清俊的面容如工筆繪就,纖毫畢現,明晰俊雅。

他踏入佛堂,盤膝坐在了蒲團上。周惜若看著他,眼簾微垂,不願與他對視。

溫景安仔細打量了她一眼,黯然嘆道:「娘娘為何還要見我?我只會為娘娘帶去災厄而已。」

周惜若搖頭:「不,溫相大人不要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是有人設計陷害。而現在我已不同以往,你我見面不會有人知道。」

溫景安並未釋然,他看著她一身素衣,搖頭道:「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神佛在上。你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了我。因為我心中對你有愧。……」

周惜若美眸中黯然掠過,聲音低沉:「溫大人,今日不要提這個好嗎?我千方百計只想見溫大人,是有一件事相告。」

她遂把如何見邵雲和,如何逼他做的事情合盤托出。溫景安越聽越是震驚,他聽到最後猛的站起身來,臉色煞白,指著周惜若驚怒交加:「娘娘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萬一一個不好,齊國千里之防就潰於一旦!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你這是在背叛了齊國!……」

周惜若看著他激動萬分,神色未變,凝聲道:「這是唯一可以削弱安王實力的辦法!皇上要真正掌權,只有這樣做!」

溫景安氣極,他上前一步,怒視著周惜若,語氣中皆是痛悔:「娘娘,你可知道這樣做多少齊國士兵會死去?!鳳峪嶺之後有多少百姓會流離失所?!你說這是為了皇上,可是在我看來這是你的私心!你是為了報仇!向安王報仇!」

周惜若眸中痛色掠過,她也站起身來,冷笑連連:「是,我是為了報仇!可是別忘了,皇上要真正掌權只有除去安王!可是如今安王藉著這秦齊兩國交戰更是大權獨攬。南宮慶督戰不利,臨陣脫逃,最後卻只不輕不重地罰他在安王府中閉門思過!這怎麼讓前邊浴血奮戰的將士心服?怎麼讓天下百姓信服?」

她看著溫景安,美眸中皆是譏諷的怒火:「溫大人明明知道邵雲和是別國奸細,可是又能怎麼樣?他還好端端地在安王府的庇佑下,步步高昇!」

「只有安王兵敗了,這一切阻擋皇上的障礙才能除去!」她緊緊盯著溫景安的眼,一字一頓地道。

「可是代價太大了!」溫景安痛心地道:「你可想到你這個除去安王的辦法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是叛國啊!娘娘!!」

周惜若冷笑:「溫大人未曾聽過民間有人患了毒瘤,百藥難醫,開始腐爛,而唯一醫治的辦法就是割去這毒瘤,連著周邊的肉也要生生挖掉。安王與楚太后就是齊國的毒瘤。他們結黨營私,任意玩弄朝堂,若不除去整個齊國就要被他們拖垮。如今有這個天賜良機,就算是犧牲又有何干系?只要應對得當就能安然度過!」

溫景安看著她,頓時無言以對。

周惜若平了平心氣,冷冷道:「我是女人,最毒莫過婦人心。你們不敢想的,我來想!你們不敢做的,我來做!邵雲和已開始向秦國洩密。他做事向來縝密非常,也一定能做到。溫大人還是好好琢磨一下以後如何接著安王兵敗的爛攤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