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忙碌,車隊終於在日出時出了皇宮。周惜若與韓美人共乘一輛馬車。韓美人初時拘謹,只在一旁不住偷偷打量周惜若。往日在中宮向皇后請安之時見周惜若幾次,當時只覺得她容色清麗無雙,令人無法忘懷,如今近看這才驚歎周惜若果然美,一雙明眸幽幽,如白玉盤中養著的黑明珠,水潤珠華,鼻樑小巧挺直,菱唇嬌嫩如花瓣,膚色白膩如雪,當真是美得如工筆畫出,每一處都恰到好處,難以言說。
難怪龍越離如此寵愛了周惜若,一個月中必有幾日是宿在了菡香殿中,一應賞賜也不曾少。韓美人想起自己的平庸的相貌不由黯然長嘆。
周惜若收回看向車簾外的目光,迎上韓美人的目光,含笑道:「韓美人在看什麼呢?」
韓美人連忙道:「婢妾失禮。婢妾是覺得蓮修儀真的很美。」
周惜若聽得她誇讚自己,微微一笑:「相貌是天生的,誰也無法改變。不過在我看來韓美人懂得不少,這也是旁人都羨慕不來的。路途煩悶,若韓美人不介意,可否與我說說這京中三大家?」
韓美人連忙道:「婢妾惶恐,這都是家父平時閒話時說給婢妾聽的。實在慚愧。」
周惜若笑道:「無妨,就當聽趣聞罷了。反正路上也百無聊奈,難不成你我要大眼瞪小眼一路對看?」
韓美人這才笑了:「蓮修儀既然想要聽,婢妾便說了。我父親說過,這三大家掌握齊國商貿命脈,將來必定受皇上重視的。」
周惜若聞言不由挑了秀眉,疑惑問道:「當真如此厲害?」
韓美人認真點頭:「這當然是真的了!」她壓低聲音:「我父親還說,這三大家的這幾十年來的財富,加起來足以富可敵國!」
周惜若倒吸一口冷氣,這番言論她還是第一次聽聞。齊國商賈雖比別國興盛,但是商賈不過是最末一等向來是不受當權者重視。韓美人的父親能如此說,實在是有點駭人聽聞的感覺。不過她心思向來縝密靈活,稍稍一盤算,就拿皇宮中日常用度銀錢來算就算了個大概,這一算不打緊,越算越是心驚,看來韓美人的父親也不是危言聳聽。
她美眸熠熠看向韓美人,慢慢道:「那這一路上就麻煩韓美人多多與我講講這三大家吧!」韓美人有心巴結,連忙躬身道:「蓮修儀有吩咐,婢妾不敢不從。就從三大家的第一家雲家開始說吧……」
車轍咕嚕嚕地滾,周惜若含笑聽著韓美人娓娓道來,竟絲毫不覺得無趣。到了正午,昀紫山莊到了。周惜若下了馬車,抬頭一看果然看見昀紫山莊果然氣派非凡,大大的鎏金匾額就懸掛在山莊大門上,昀紫山莊是皇莊,自然這四個字皆是先帝親筆所寫,工整嚴謹,筆跡有力,有皇家矜貴之氣。
昀紫山莊的莊主,雲老聽聞御駕與皇后要親臨,幾日前就將山莊上下打掃得乾乾淨淨,在莊前鋪了黃沙紅毯,跪在莊前恭迎。皇后下了鳳攆,環視了四周,果然涼風習習吹來田間清新的稻麥香氣。
她笑了笑,對跪地恭迎的雲家上下道:「雲老請起吧。本宮來莊子消夏倒是累得雲老費心了。」
周惜若離得遠,只見那雲老滿頭頭髮皆白,身著一件朱褐色布衣,衣飾普通,但是面容和藹,神色平和,遠遠見之可親。他聽得皇后如此說,又恭敬跪下磕了個頭,道:「皇上與皇后大駕光臨,鄙山莊蓬蓽生輝,老奴怎麼敢言累?」
皇后微微一笑,越過他,由宮人扶著進了山莊。雲老急忙跟上。周惜若看著皇后傲然的樣子,心道果然皇后此次前來也只是貪圖新鮮,並未有將雲家看在眼中的意思。
周惜若隨著走上前,才走了幾步,一旁有一位管事模樣的人上前恭謹道:「這位一定是蓮修儀娘娘了,雲老說了蓮修儀能來昀紫山莊,是山莊榮幸。雲老稍後必來親自給蓮修儀請安。」
周惜若見他三四十歲的年紀,模樣精明能幹,說話間看樣子是見過世面的人,半分也不侷促。她心中失笑,雲家果然是做生意的,這一番前來的人都打聽清楚了,誰該逢迎巴結都弄得明明白白。
她微微一笑:「敢問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