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雲和輕彈下襬,冷冷嗤笑:「婦人之仁!周惜若,進了宮你還是沒有長進多少。龍越離是怎麼調教你的?」他說著向著那不遠炊煙裊裊的小山村走去。
周惜若見他走了,氣得急忙跟上,在他身後邊走邊怒道:「邵雲和你這樣妄造殺孽,將來要遭報應的!你!……」
她還未說完,邵雲和冷不丁停住腳步。她急走停不住腳步,一頭狠狠撞上他的後背。鼻上疼痛,令她不由踉蹌退後幾步。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嗎?」邵雲和轉身,漆黑的玄眸中皆是濃濃的譏諷:「因為他見過了你和我的相貌!他這種販夫走卒為了銀子什麼都可以說出來。這種人殺了就跟殺死一隻螞蟻一樣,你又濫發什麼善心?!」
周惜若看著他冷漠的神色,呆怔許久。
「你覺得你很有道理?人命在你看來就是螻蟻?」她忽地清清冷冷地笑了起來,只是一雙美眸中漸漸盈滿了水光,看得邵雲和一怔。
「可是你知道麼?做壞事會有報應的!你是阿寶的親生父親,你做下的孽統統都報應在了他的身上!所以他才會死!如今阿寶已死了你還要這樣做嗎?你要讓他在地底九泉之下都不安穩嗎?讓他親眼看著他的父親殺人嗎?還是殺無辜的人!」
她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簌簌滾落。林中寂靜,暮色四合,她壓抑的哽咽在林中迴盪。邵雲和定定看著她,握劍的手卻在不知不覺緩緩地鬆開。
……
入夜,京城四處城門卻是火把林立,火光沖天,儼然成了一處不夜城。溫景安看著那沉重的城門緩緩關上,心中的那一點希冀彷彿也被關入了冰窟之中。
一天一夜了!周惜若落入了刺客手中已一天一夜了還是連蛛絲馬跡都無。
溫景安的眉頭越發擰成了一個川字。跟隨他來的左右侍衛上前附耳道:「溫學士,會不會是刺客早就跑了,所以京城搜了一天都一無所獲。」
溫景安只是沉默。有人又忍不住上前道:「溫學士,如是刺客幹他們根本不會進城?誰會那麼傻放任自己身份被揭穿的風險,又重新回到了京城中……」
「不!」溫景安忽地斷那個人的話,回頭看著發問的那人,反問道:「難道你們這麼想那些刺客不會這麼想嗎?」
「他們一定來過裡!」溫景安眸中掠過篤定:「刺客太過狡猾,僱了幾個不成大器的殺手前來調虎離山,目的卻是蓮美人。蓮美人不會武功,貿然帶著她就這樣走了會有風險。所以他們乾脆綁了蓮美人到了京城中,等到所有人都以為刺客都跑了時候才施施然地從京城中走出來。」
底下的眾人面面相覷,溫景安說完,心中越發沉了幾分。
「那接下來溫大人以為刺客會去哪裡?」有人試探著問道。溫景安腦中飛快地思索,這個問題也正是他急於解答的問題。東西南北。那刺客又會帶了不會武功的周惜若,他們會去哪裡?
他看著黑漆漆的天幕,憂心如焚。惜若,你只有三天的時間,若是三天找不回你,皇上被刺客行刺的訊息就會擴散開來,你的失蹤會令所有的人側目。一定要在所有訊息都無法遮掩的時候找到你啊!
……
夜了,邵雲和和周惜若借宿在了一處農人的家中。房間簡陋不堪,初春寒冷的夜風從破了的縫隙中灌了進來,呼啦啦地響。邵雲和微微皺了下眉,周惜若捕捉到了這個熟悉的表情,心中自嘲一笑:三年前當他看到邵家家徒四壁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那時候她怎麼就沒想到呢,哪有人會嫌棄自己從小生長的地方?若他不是假冒的,怎麼會有如此鄙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