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回到了菡香殿看著那一籃的花,不由對一旁神色輕鬆的林嬤嬤嘆道:「今日除了這一籃子的花草,好像沒有什麼收穫。」
林嬤嬤卻笑了,神秘道:「蓮美人何必那麼心急,今日已是非常好的開頭。奴婢的計策走對了一大半。」
周惜若聞言美眸中黯然:「我真不願對他用了心機。皇上不是眾人所想的那樣多情和無情。」她該怎麼評價龍越離呢?即使他對她冷落,她依然還記得雲水殿中那背對失聲痛哭的男子。他的仇並不比她還少,他的苦她明白。可是……
林嬤嬤上前輕嘆:「蓮美人不必內疚,這不算是心機,只是讓皇上重新想起你。在宮中不受寵的宮妃比死還難受。蓮美人要懂得這個道理。」
周惜若收拾心緒,抬頭淡淡一笑道:「這個我明白。只是偶爾的感慨罷了。嶸」
林嬤嬤眸光溫和地看著她:「蓮美人心地善良,將來會有善報的。這也正是皇上最終會對蓮美人動心的所在。」
周惜若不置可否一笑。情愛與她真的太過遙遠了。現在的她連性命都難以自保,報仇更加遙遠。她懷揣著驚天秘密有種朝不保夕的錯覺,彷彿一轉身還能看見邵雲和那雙陰冷的雙眸。想到此處,她不由打了個寒顫,咬牙讓自己不往下想。
第二日,周惜若以為林嬤嬤還會帶她去上林苑,卻沒想到她只是讓周惜若待在菡香殿中繡花做女工。第三日,林嬤嬤這才依舊帶著她上了上林苑。周惜若雖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做,但是也隱隱約約明白了她的意思鋏。
今日她比以往更加忐忑,彷彿這才是第一次初見了龍越離。到了上林苑的湖邊,周惜若看著一池波光,只覺得是世事荒謬離奇得令她不知下一步要面臨著什麼。
「你在想什麼?」身後傳來龍越離熟悉的聲音。帶著三分的輕佻,三分的漫不經心,還有三四分她不明白的著緊。
周惜若緩緩回過頭,一雙幽深的美眸看了他一眼,施了一禮道:「臣妾不知皇上在此處,請皇上恕臣妾不知之罪!」
龍越離目光落在了她脂粉未施的面上,深眸微微一縮。今日周惜若身穿一件藕荷色長裙,清雅淡然,一頭青絲盤成鬆鬆的墮馬髻,只著一根珍珠釵,面上眉眼如工筆畫出,一顰一笑皆能牽動人心。她似更瘦了些,只是身材依舊玲瓏,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矜貴與嬌弱。
她的美如這春光明媚而含了幾絲淡淡的春愁。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皆成了無言凝望。她恍恍惚惚地記起,兩人真的很久不曾見了。久得她幾乎以為是隔了一世。
龍越離緩緩走來,面上笑意依然桀然,只是那雙深眸中只盯著她的眼,再也不放開。他走到她的面前,看了一眼她的挎著的籃子,拈了一朵花兒放在鼻間輕嗅,輕笑問道:「怎麼?菡香殿沒有鮮花嗎?要你這麼大老遠地來到上林苑中摘了花?」
周惜若心中思緒千迴百轉,卻不知該怎麼回答。半晌,她才道:「只是在菡香殿中悶得慌,想出來走走而已。」
她看著他一身明黃的龍袍,心中忽地覺得蕭索難過:「只是沒想到皇上竟也在這裡。婢妾還是不打擾了皇上賞景了,婢妾告退。」
她說著轉身要走。龍越離拈著花,忽地笑了笑:「你不陪著朕麼?」
周惜若頓住腳步,還未回答。一旁跟隨的林嬤嬤便恭謹上前道:「皇上恕罪,蓮美人病了許久,這幾日才好轉所以還不能吹太久的風。就怕吹了風又著涼就不好了。」
龍越離聞言深眸眸色漸緩,對一旁的宮人道:「去取朕的披風來。」
披風取來,他為上前為周惜若披上,眉眼深深,帶著蝕骨的溫情笑意:「有朕在身邊怎麼會著涼?嬤嬤多慮了。」
溫暖襲來,熟悉的龍涎香撲入鼻間,周惜若只覺得眼中酸澀。她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是擠不出來,只低聲道:「多謝皇上。」
龍越離見她神色清冷,眉頭一皺,握了她冰冷的手,問道:「看見朕不高興?」
不高興?
周惜若忽地笑了笑,抬頭嫣然一笑,春光明媚,她的笑容飄渺如雲中仙子,美得令人心顫:「高興。怎麼會不高興呢。」她說著軟軟依在了他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