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一拂長袖,含著冷怒走出淑晴宮。
周惜若等得他離開,這才長吁一口氣,軟軟靠在了殿門邊。溫景安看著她額行冷汗涔涔,上前皺眉道:「今日還算幸運,邵雲和並沒有殺你之心。若是他真的動了殺念,我也救你不得。」
周惜若涼涼笑了笑:「他這時若要殺我太過惹眼。他那麼聰明不會幹這種事的。他只想著哄著我出宮,再讓我徹底消失。什麼看在我是阿寶的娘,他不會動我一根寒毛,都是他的謊話!」
她看向溫景安,笑意蒼涼:「倒是今日累得溫大學士來保我。」
溫景安見她清麗的面上煞白,眼中流露淡淡的憐惜:「周尚宮客氣了。既然問不到想要問的話,就回去吧。」
周惜若美眸中湧起深深的黯然,喃喃自語道:「是啊,我還指望能從他口中問出什麼不成?阿寶死了,真的死了……」
她說著淚簌簌滾落,潛藏的悲傷從心底蔓延,無窮無盡。溫景安看著眼前悲傷得無以復加的柔弱女子,心中深深動容,若是可以他多想把她摟入懷中,為她遮擋眼前這殘酷的世道。
周惜若默默哭了一會,擦乾眼淚,擠出一個笑容:「我回宮了,溫大學士趕緊出宮吧。宮門要落鑰了。」
她說著施了一禮,一瘸一拐地走了。溫景安看著她嬌弱伶仃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昏暗的宮道盡頭,久久凝望不語。
……
宮宴之後的相親風平浪靜,偶爾有波瀾也不見得能掀出多少風浪。周惜若照例在甘露殿當值,只是每日得閒了就去永壽宮為楚太后打理花園。永壽宮的人欺她不得楚太后的喜歡,髒活累活都丟給了她。
周惜若傷了腳,一走路就鑽心地疼,但是還是咬牙前去打掃。永壽宮的宮人每每就在她吃力打掃積雪時候躲在一旁譏笑。周惜若都視若無睹,繼續手中的事。
一日她正費力把一株被積雪壓垮的老梅扶正,為它填上土的時候,身邊忽地傳來一聲含著譏笑的聲音:「周惜若,我要是你早就選個地方懸樑自盡好了,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周惜若怔了怔,心中冷冷一笑,慢慢抹去手中的凍泥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幾位麗人。在眾人之中的就是嬌蠻傲橫的南宮菁。她身邊跟著幾位麗人,其中一位美貌出塵,正是越卿卿。還有幾位皆是來齊國參加相親的公主們。
周惜若回過頭來,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禮,淡淡道:「回郡主的話,俗話說螻蟻尚且偷生,奴婢不敢死。」
南宮菁上前一步,看著她渾身泥汙,得意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成了皇上的人,就能平步青雲了嗎?像你這麼卑賤毫無廉恥的女人,皇上過幾日就會厭倦了你!到時候你的下場會比螻蟻還不如!」
周惜若心中失笑,面上淡淡道:「奴婢不敢。」
南宮菁還要再說。越卿卿悅耳的聲音已適時響起:「菁菁妹妹,還是別誤了賞景的時辰。走吧。不能讓各位公主們久等了。」
南宮菁一肚子的話還要說,可回頭看著越卿卿眼中的不贊同,也只能悻悻道:「好吧。不和這賤人一般見識!」
她說完又不甘心地回頭對各位公主們道:「幾位公主不知道麼,皇上現在可是對她迷戀得很。」
周惜若低著頭,聽著南宮菁的話,唇邊不由掠過一抹深深的嘲弄。
越卿卿秀眉一皺,帶了不悅:「菁菁妹妹,這些話能在未出閣的公主們面前說麼?無端失了國體!」
南宮菁原本想讓各位公主們對周惜若有了惡感,但是卻沒想到了這一層,頓時面上也紅了起來,口中卻猶自不服:「我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