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誠惶誠恐地回頭,對上小叔陰測測的笑,訥訥:「我、我就是來找姜知,看看她的傷口。」
宋允行薄唇輕挑,俊臉看不出情緒,微垂的眼瞼落下一層淡淡的陰霾:「這會擔心她,當時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帶上她?」
說到這個,宋允行明顯生了氣,依依把姜知牽扯到校園暴力事件中,但卻把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那,而且還被警察帶進局子裡問話,要不是他及時出現,那個老女人還指不定怎麼動手動腳。
依依自知理虧,這會耷拉著小腦袋,一臉懺悔:「小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帶著姜知打群架了。」
宋允行輕飄飄的呵了一聲,依依瞬間一個冷顫,瑟瑟發抖。
「下次要是帶著她幹壞事,你就涼了。」宋允行挑眉看向她,黝黑的眼底泛著涼意,接著轉身離開。
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依依腳一軟,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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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晚風漸稀,星河隱匿在雲層裡。
夜裡姜知睡得並不安穩,迷迷糊糊聽到耳邊房門開啟的聲音,動作很輕,像怕吵醒她。
姜知眉頭輕蹙,醒不來,像極了夢魘。
那人漸漸走近,坐在她床邊,溫熱的氣息帶著一股清冽好聞的薄荷味,他的目光停在女孩受傷的側臉,宋允行眉目微斂,盯著那道紅痕靜默半晌,薄唇微動,唇齒間溢位一聲自責的輕嘆,輕到微不可聞。
女孩閉著眼,秀眉微蹙,就連夢中也並不安穩,宋允行慢慢俯下身,冰涼的薄唇輕輕地貼上姜知光潔的額頭,只淺淺的一個吻,輕得像羽毛,更怕驚動她。
今天從警察局出來,他就很想這麼做了。
她明明可以在他面前哭,卻極力掩飾著委屈,眼眶紅得像兔子,明明招人疼的姑娘,卻這般小心翼翼,宋允行靜默半晌,動作很輕地幫她掖好了被子。
耳邊的腳步聲漸遠,直到臥室的門被關上,躺在被窩裡的女孩慢慢睜開眼睛,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照亮那雙黑夜裡明媚的雙眸。
姜知的心在胸腔內毫無節奏的狂跳,不穩的氣息融進靜謐的夜色裡,心底悄悄的歡喜竟在不知不覺間慢慢發酵。
她從被窩裡伸出手,摸摸額頭,就在剛才,宋大哥吻了她。
某高階娛樂會所裡,重金屬音樂混合著昏暗的橘燈,將人的影子拉長,藏匿在半明半昧的光影裡。
舞臺的中央,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跳舞女郎隨著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音樂,雙手扶著鋼管舞姿妖冶如水.蛇,臺下各色男女交.纏著融進舞池裡,空氣中的曖昧與激情一觸即發。
臺下某處僻靜的角落,一群公子哥興致頗高地看著臺上的跳舞女郎,時不時目光曖昧地調侃幾句。
一群道貌岸然的年輕男子中,那名身形纖瘦高挑的長髮女子顯得格外惹眼,女子一襲香奈兒黑色短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那雙筆直修長的腿是俏生生的白皙,嫩得像要掐出水來。
於子敬慢悠悠地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唇角勾著笑,目光玩味地滑過方筱那雙誘人的大白腿,唇齒間嘖了一聲。
注意到身後男子的目光,方筱轉身,精緻的妝容在旋轉的光影裡顯露出來,女子的五官極為深刻,昳麗的眉眼頗具異域風情,饒是這張臉在娛樂圈就十分受歡迎。
對上於子敬不避不躲的大膽目光,方筱媚眼微挑,顧自翻了個白眼,臉色不善地將手中的鏢投進靶心,走到於子敬面前,不輕不重踹了他一腳,「宋允行人呢?」
「老孃在這等了他一晚上,人影沒見著,連電話也不接?」
面前的女人雖是笑著,可眼底蹭蹭蹭冒著火光,此時紅唇緊抿,似乎下一秒就有掀桌子的預兆。
捱了方筱一腳,於子敬收回目光,卻也不氣不惱,他笑眯眯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那串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依舊傳來嘟嘟的聲音,根本打不通。
於子敬挑眉:「看見了吧,不止你的電話,我的也不接。」
這都快100多通電話了,要不是清楚那傢伙跟著救援隊,於子敬差點以為他也嗝屁了。
方筱皺眉,瞥他一眼,順勢從他手裡拿過手機,問道:「他到底去哪了?」
於子敬淡笑著將女人的神情看在眼底,翹著二郎腿,懶懶道:「抗震救災去了唄。」
聞聲,坐在一旁的年輕男子鬆開懷裡的嬌軟美人,直接湊過來,「你沒騙我吧?宋小四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還抗震救災?」
男子身上一股子濃重的香水味,於子敬嫌棄地將他推遠了點,眉梢輕挑:「可不是嘛,這貨今天下午接了通電話,也不知道抽哪門子風,直接坐著救援車走了。」
於子敬說完,年輕男子噗嗤一聲,像是聽了個笑話,咧開唇樂了半天,顯然對宋允行直奔災區的傻缺行為難以理解,男子退了回去又將美人抱在懷裡,該吃吃該喝喝。
一旁的方筱冷笑,將於子敬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臉上的神情僵了僵,語氣冷淡:「真的假的?」
她可從來沒聽過,宋家這位公子哥還有抗震救災的能耐。
於子敬聳了聳肩,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態:「騙你幹嘛,他接了電話就走了,現在可在抗震救災第一線。」
想到宋允行今天下午接到電話火急火燎往外衝的模樣,於子敬差點以為他是要去見哪個小情人,後來才知道,宋家有人在w縣,那裡今早發生了地震,看新聞失蹤的人還挺多。
方筱面無表情地坐回到沙發上,紅唇抿著,鼻間微不可聞的輕哼一聲,拿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豔麗的酒紅色指甲油紅得刺眼。
於子敬笑著幫她又添了一杯,胸前的領帶歪到一邊,他倚著沙發,眼皮子微抬:「人都來了,別掃興,還是老規矩,輸的隨便玩。」
幾年不見,這人還和以前一樣會來事,方筱一直冷冰冰的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唇角輕挑,應了一聲。
燈紅酒綠的成人世界裡,曖昧的夜色裡可以肆意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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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w縣的救援車穿梭在崎嶇顛簸的環形山路上,後車廂裡塞滿了救援物資,駕駛座上,穿著消防服的隊員專心開車之餘,一顆心隨著顛簸的路途也忐忑了一路。
他的目光時不時看向副駕駛座位上,此時抱著手臂,正閉眼休息的人。
男子穿著一身做工精良的深色呢大衣,黑色的圍巾將他的脖子和半張臉都圍住,只隱隱露出另外的半張臉,這人皮膚白得比姑娘還水靈,精緻的五官十分出挑,微揚的長眉濃而密,那雙略顯薄情的桃花眼正閉著,斂去了霍然的目光,高而挺拔的鼻樑下面,嘴唇此時緊抿成一條線。
這位京都來的大佬此時就坐在他的車裡,平時也就在財政新聞裡能看到他的影子。
車裡雖然開了空調,但效果不大,尤其到了夜裡,g省的冬天比京都還要冷,即使沒下雪,但氣溫卻很低。
當消防員第n次偷瞄副駕駛上的人時,男子埋在圍巾裡的腦袋動了動,長而密的睫毛輕顫,有轉醒的跡象,消防員迅速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地開車,路過一個陡坡,消防車整個顛了一下。
半夢半醒的人一頭撞向玻璃,一聲悶響後,宋允行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黑眸倏地睜開,額頭像磕到了石頭,他捂著發疼的腦門臥槽了一聲,長眉擰成一團,隨即拉了拉下滑的圍巾,重新坐好。
窗外是透著冷氣的深藍色天空,若有若無的彎月藏匿在雲霧中,宋允行皺眉閉了閉眼,當瞄到顯示器上的時間,他煩躁地抓了抓腦袋,聲音有些沙啞,問那司機:「還有多久能到?」
他昨天晚上才疏通關係坐上這輛車,去w縣的路差不多都已經封死,所有救援的車輛都得繞遠路才能到達目的地。
聞聲,司機正襟危坐,慌忙看他一眼,對上男子那道漆黑銳利的眼,心慌道:「報告,還有兩個小時才能到。」
宋允行垂下眼,長睫蓋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他頓了頓,抿唇嗯了一聲。
車輛開到途中又是一陣巨大的顛簸,他的屁股直接離了座位,臉差點衝著前鏡飛出去,幸虧繫了安全帶。
像是坐著碰碰車,顛了一路,宋允行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臉色慘白地緊抿著唇,喉嚨裡像含了砂礫。
消防員開著車,握著方向盤的手緊繃,忐忑不安地看向一旁的男子,宋允行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窗外,薄唇拉成一條僵直的線,看不出情緒。
他的瞳孔裡倒映出遠處的群山,它們似有似無的隱匿在清晨的薄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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