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回
一笑躬著身體僵在那裡,半晌,忽然嘿的一聲笑了起來,彷彿沒有察覺到抵在頸上的匕首,緩緩的直起身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隻落水狗。」
聖帝卻沒有如她想象中那樣暴跳如雷,只是微側著頭,看著榻上的鳳戲陽,「嘖,她還真是頑強呢,若寡人沒記錯,那時候可是一刀兩洞呢,怎麼,鳳隨歌竟沒有和你算賬?或者,寡人小瞧了你的狐媚手段?」一笑咬牙聽著,一面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四周,想找到一個觸手可及的可以用來充作武器的物件,可惜,一無所獲。
忽然門邊傳來低語聲,「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聖帝唔了一聲便要向後退,一笑的一雙腳卻死死釘在地上,動也不動,任憑刀刃在頸上拖出一道血痕,聖帝抿了抿嘴,低笑道,「還真是倔強呢,你不走也行——去,先將榻上那個殺了」,後一句顯然是對門外之人說的。
在那人答應的同時,一笑低呼起來,「不要傷她,我跟你們走」,「這樣才乖」,聖帝淡淡的笑著,挾起一笑向門邊走去。
門外零散的立著近十個人,見到他們出來,立即上前將一笑縛起,推搡著向宅側的竹林走去,眼看著離開小屋已有一段距離,一笑忽然立定,嘿然笑道,「我賭你不會在這裡殺我!」聖帝一愣的當,一笑已經深深的吸了口氣,急喊,「聖帝來了,鳳隨歌救我!」
原本安靜的醫館頓時如炸了窩一般,人聲鼎沸,聖帝惱怒的抽緊了下巴,卻也聰明的不與她多做糾纏,命手下將她扛起,一行人迅速的朝院牆奔去。
一笑倒掛在那人肩上,一路又是掙扎又是罵,帶得那人直趔趄,聖帝終於怒了,倒轉刀柄,重重的向一笑頭上砸下。
鳳隨歌衝進小屋時還未來得及穿好上衣,長髮也溼淋淋的披散在光裸的肩背上,一看屋裡空蕩蕩的,他怒吼一聲,轉身便走,幾乎同時,聽到一聲模糊的低吟,「皇兄……」,「戲陽!」他硬生生的煞住衝勢,幾步搶回榻邊,「你醒了,一笑呢?」「聖帝來過」,戲陽掙扎著試圖坐起身來,氣息不穩的推開他攙扶的手,「快……」,鳳隨歌重重一點頭,「你好生歇著!我叫人來看著你。」
衝出房門,蕭未然氣喘吁吁的從另一邊奔過來,「我聽到一笑在喊……」,鳳隨歌沉著臉一點頭,「聖帝來過了!」蕭未然一愣,一側的竹林裡面已經有人高聲喊,「鳳皇子,這邊有血跡!」
鳳隨歌又是驚又是急,一把推開蕭未然向竹林狂奔過去。
一笑失蹤已經整整兩天了,她彷彿從這個世上憑空消失了一般,除了竹林裡那零星的血跡,什麼都沒留下。夏靜石帶著精騎趕回小鎮時,鳳隨歌早已熬紅了眼,蕭未然更是憔悴不堪,夏靜石命精於追蹤的驃騎斥候四下探察,自己留在醫館中,與鳳隨歌蕭未然一起商量對策。
「說到底還是臣下疏忽了」,蕭未然一陣猛咳之後,不無後悔的低嘆道,「若能多派一些人手守住院子,便不會被他們趁隙潛入,一笑也不會被擄走」,「不怪你」,鳳隨歌悶悶的說,「我也沒想到聖帝會回來——我不該讓她一個人留在屋裡的。」
夏靜石無意識的用指尖輕叩著桌面,忽然抬眼看鳳隨歌,「聖帝應該沒有走遠!」「你說什麼!」鳳隨歌頓時跳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夏靜石扯了扯唇角,卻了無笑意,「他會自己找上門來的,我們所能做的只是靜心等待……」
「那一笑呢!」鳳隨歌忍不住大吼道,「一笑生死不明,你竟還說要我靜心等待?!」「她是籌碼」,夏靜石垂下眼睫,淡然道,「他不會傷害她」,「放屁!」鳳隨歌惱怒的在桌上重重捶了一拳,幾乎直直的問到夏靜石臉上,「竹林裡的血跡怎麼解釋——聖帝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竟然連他什麼時候逃走的都不知道!若一笑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第一個殺了你!」
面對他洶湧的怒氣,夏靜石只是低頭不語,蕭未然走上前來,低聲勸道,「鳳皇子,殿下說的沒錯,聖帝擄走一笑,定是要與我們做個交換,雖然還不知道他的條件,但殿下一定會盡力保得一笑平安的——一笑被擄走,殿下心裡也不好過,皇子多擔待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