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蹲在上風處,啼笑皆非的看著下面那群又是嗆又是喘的人,鳳隨歌開始還能強撐著在旁邊搭把手,後來也實在抵受不住燻人的濃煙,揉著微紅的眼退回一笑身邊,「嘿,這地方太小,若地方大點,應該會好很多。」
一笑掩著鼻子退開兩步,「你身上很臭……還是去換身衣服吧」,鳳隨歌瞪她一眼,「你居然嫌棄我?若不是為了你,以我堂堂攝政皇子之尊,何苦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受這個罪。」
原以為一笑會跳起來應戰的,誰知她只是安靜的垂下頭去,半晌才輕聲說,「我明白的,謝謝……」
一陣靜默,下面喧譁聲忽然被放大了許多。
鳳隨歌只沉默了一會兒,便又恢復了往常漫不經心的樣子,「算了吧,你客氣的時候,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事……」,話音未落,鳳隨歌跳了起來,避開兜頭撒來的碎土塊,他怒視著一笑,「你做什麼!」
這邊,一笑拍著手裡的泥屑站起身來,見他咬牙切齒,得意的衝他揚了揚下巴,「我在證明你有多麼正確呀,皇子殿下!」
鳳隨歌一頓腳,朝她直撲過去,一笑噯了一聲,轉身就跑,沒跑幾步,一頭撞進匆匆趕來的夏靜石懷裡,暈頭轉向的抬起頭來,「殿下?你怎麼沒休息」,夏靜石牽了牽嘴角,「你沒事的話,去前面幫我看一會兒,我有話要和鳳皇子說。」
一笑應了一聲,朝鳳隨歌呲了呲牙,輕快的朝前面的瞭哨奔去。
「怎麼?」鳳隨歌已看出夏靜石神色中的異常,低聲問道,夏靜石緊抿著唇,眼中隱隱蘊著風雷,「出事了,你隨我來。」
「不是交代過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半步的嗎,怎麼還會讓人給跑了」,鳳隨歌低吼道,面前跪著兩名面色慘白的夙砂護衛,另一邊,原本將聖帝縛在樹身上的粗麻繩已經被切斷,如同死蛇一般癱在地上。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夏靜石沉聲道,「我已派出幾人沿跡追索,能將人追回來最好,若追不回來」,他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口氣,「若追不回來,必須儘快集中人馬,強行突圍。」
鳳隨歌恨恨的捶了樹身一拳,「是我疏忽了,本應多派幾個人來看守他的」,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名護衛忽然在地上叩了一叩,哽咽道,「是臣下的疏失,如今害得皇子身陷險境,臣下只求一死謝罪」,另一人也膝行上前兩步,叩首道,「臣下也有責任……」
「想死還不容易?」鳳隨歌冷笑,「要是殺了你們就能挽回一切,你們還有命和我說話嗎——磨蹭什麼,還不趕快滾去找人」,「等一下」,夏靜石用足尖踢了踢斷開的麻繩,抬眼看向兩名護衛,「再把事情經過說一遍!」
其中一名護衛低頭道,「這幾日一直在鬧肚子,方才實在忍不住了,便離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聖帝已經不見了」,夏靜石點點頭,看向另一名護衛,迎著夏靜石與鳳隨歌的目光,他遲疑了一下,囁嚅道,「我只是困不過,稍微打了個盹,再睜眼的時候……」
「撒謊」,夏靜石冷冷的吐出兩個字,那名護衛頓時全身一顫,連鳳隨歌都敏銳的抬起頭來。
夏靜石俯身拾起繩索,遞到鳳隨歌眼前,「若是聖帝自己磨斷繩索逃走,這斷口未免太過整齊,若是被人救走,且不說山下至今毫無動靜,只說那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到這裡的人,要斬斷這條繩索自是輕而易舉,又怎麼會留下來回切割的痕跡?」
鳳隨歌的視線回到那名護衛臉上,定定的看了他半晌,眸光轉暗,輕聲道,「我要聽實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