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進去」,付一笑平靜的,又一次開了口。
「一笑!」夏靜石急怒交加的喝斥道,「你瘋了!我不要你管,你走」,「就算你不要我管,我也不會扔下你不管」,一笑眼眸錚然閃亮,「我是不會走的!」
鐵門飛快的在一笑背後關上,並落了鎖,一根浸溼的刑鞭被從外拋進來,沉墊墊的落在積了塵土的地面上,聖帝在典獄搬來的大椅上坐下,佞然笑道,「寡人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說點體己話再來下決定吧」。
夏靜石前面一番強掙,身上傷口已全數綻開,粘在鐵鐐內壁的皮膚也被撕開,鮮血順著手臂流下,落在地上,匯成一泓清泉,此刻,他脫力的斜倚在鐵柵上,靜靜凝望著在他面前蹲下身來的付一笑。
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雖然他早已不畏懼死亡,但在想到從此再也看不見她的時候,心裡還是會有些難過。
「他對你好不好」,他終於開了口,說的卻是這樣的一句話,「很好」,一笑毫不猶豫的點頭,「殿下,你還能走嗎……」,夏靜石微笑了,「這樣我便放心了,去,將那鞭子拾過來。」
一笑遲疑了一下,上前將刑鞭揀在手裡,又回到夏靜石身邊。
「你是玉牒金冊的公主,又是夙砂的皇子妃,他也不會為難你」,夏靜石瞥了一眼柵外以拳拄腮全神貫注的傾聽著他們談話的聖帝,淡淡道,「我放心不下的只是其他人」,「殿下……」,一笑低呼,夏靜石恍若未聞的繼續說道,「我死了之後,他便沒有理由再針對其他人,以後的事情,便交給你了……」
「夏靜石!」聖帝騰的立了起來,怒喝道,「你以為只要你死就能解決一切嗎?」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性命嗎?我給你」,夏靜石頭也不回的朝著一笑溫言道,「不要手下留情,你下手越輕,時間越久,我受的痛苦也就越多——答應我,從今往後,記著我也好,忘了我也好,你都要開開心心的活下去。」
一笑只有一瞬間的茫然,當她的眼光與夏靜石灼灼的眼光一觸,她只看到他眼底的堅忍與信心,沒有死志!
即便他身陷囚牢,即便他的敵人能夠覆雨翻雲,但,不管怎樣,他是夏靜石,他不會死,也不會讓她死!
一如從前!!
「我答應」,一笑站了起來,聲音清晰有力,「殿下,對不起了」,「傻丫頭」,夏靜石微微一笑,敞開四肢向身後的鐵柵靠去。
付一笑深吸了口氣,手上的刑鞭在空中揮出一道混圓,劃破空氣,挾著風聲,重重的落在夏靜石身上,鞭子割破原本便支離破碎的衣衫,在他身上烙下一道深痕,從右肩一直延伸到左側腰際。
夏靜石面上仍帶著笑,手指卻緊緊的摳向地面,刻出數道血跡。
「你瘋了!快住手!」聖帝奔到柵邊,大聲命令道,一笑眼光一閃,充耳不聞的揮出了第二鞭,鞭印重疊,頓時沁出血來。
「還不快將門開啟」,聖帝怒喝,典獄手忙腳亂的抖出鑰匙將鐵柵開啟,聖帝飛身撲入牢房,便要搶一笑手上的鞭子。
電光火石間,夏靜石大喝道,「現在」,同時,一笑身體一旋,眾人驚呼聲中,刑鞭在空中毒蛇般一縮一彈,捲上了聖帝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