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必了」,鳳戲陽並不想在這裡多呆,因為每個人看她的眼光都怪怪的,使得她站到哪裡都有如芒在背的感覺,「我直接過去找他就可以」,軍將雖有不悅,但沒有堅持,朝不遠處的一個彎口指了指,「殿下在那邊」。

轉過彎,前方不遠處站著夏靜石與蕭未然兩人,撐著油傘的蕭未然肩上搭著一件滿是泥濘的衣衫,從顏色上勉強能辨出是夏靜石之前穿的那件,而一旁的夏靜石早已就著雨水將滿身的泥漿沖掉,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正在將理順的長髮束起。

蕭未然首先發現了鳳戲陽,輕輕咳了一聲,「殿下,王妃來了」,夏靜石唔了一聲,從容的將頭髮綰好,轉過身來,「你找我?」

「我來看看你」,鳳戲陽和他眼光一觸,忽然有些無地自容起來,縱然是全身滿身溼透,他也還是保持著一貫的雍容,可自己卻是滿身狼狽——她的視線忽然凝住,他發上綰的水藍色簪子,像是上次在他書房裡看到的那根琉璃簪。

明明是女人用的簪子,為何他會毫不避嫌的用來綰髮。

她下意識的說,「夫君的簪子……」,夏靜石微微一怔,微笑道,「之前用的那根方才不慎失落了,正好身邊帶著這根,所以便先用上」,見她還是直勾勾的盯著那簪子,他索性從發上拔下遞過給她看,「若此次運氣好遇到開窯,你可以多購置些以後用。」

鳳戲陽剛將簪子接在手裡,一陣猛烈的山風捲著豆大的雨點吹過,掀翻了她的油傘,她頓時手忙腳亂的抬手去抓,手裡驟然一空——幾乎是同時,隨著蕭未然的一聲狂喊,夏靜石從她面前擦過,沿著陡峭的山壁滑了下去。

鳳戲陽的雙眼因為驚恐而睜到最大……

方才她忘了手裡的簪子,抬手間竟將簪子甩出去了……

甩出去的簪子在地上跳了兩跳,頓時斷成兩截,夏靜石朝簪子飛撲過去,卻踩塌了山壁上的一大方泥土,向下跌去,下面數丈就是江水般一瀉千里的混著石塊的泥水……

蕭未然厲聲喊道,「殿下——」,也跟著一躍而下,聞聲趕來的軍士更是亂成一團,叫殿下的叫殿下,喊參軍的喊參軍,更有兩名軍將奮不顧身的隨著夏靜石和蕭未然下落的身影朝谷底直直的滑下去。

只是片刻,夏靜石已經滾落到谷底,陷入泥流中,不久又冒出,已成了泥人,那泥人隨著泥流翻滾著,陷入,冒出,再陷入……

接二連三的,蕭未然和另外兩名軍將也落了進去,三人都只是勉強掙扎了幾下,便再也抵不住巨大的衝力,和夏靜石一樣在泥水中翻滾起來。

鳳戲陽驚呆了,石人般一動不動的站了許久,半天才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喊,「夫君……」緩緩的掩胸軟倒下去。

寧非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他額上青筋賁起,紅著一雙眼將鳳戲陽從地上提起,嘶吼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鳳戲陽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只是空茫著一雙眼喃喃的解釋,「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寧非將鳳戲陽一推,轉身就走,鳳戲陽踉蹌著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卻極快的爬了起來,追著寧非的步子奔上去,拽住他的衣袖,「求你救他!我求求你……」

寧非手臂一振將她揮開,森然道,「四個人,不管少了哪一個,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拉你殉葬,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