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讓他明確地知道了此事,很難保證他不會摻進來。
戴輝並沒有告訴江凱國營救方勝男的具體方式還有確切的時間,因為匆忙之中戴輝不可能在電話裡說得那麼細,更不可能預測出行動將在幾點幾分開始,得見機行事。江凱國估算著,如果一切順利,最遲應在半夜三點左右可以聽到成功或者失敗的訊息。一般來說,夜間十二點到三點之間,是人們睡得最酣的時候,是營救行動的最佳時間段,但他一直等到五更時分也未聽到半點音訊。既沒有方勝男打來的聯絡電話,也沒有接到戴輝的行動彙報,那部專用手機靜靜地躺在他的包裡沒有半點響聲。
行動失敗了?戴輝暴露了?方勝男的處境更危險了?要不要採取緊急解救手段?一連串的問號輪番地在他心裡攪動。
按規定,為戴輝的安全起見,他不能與戴輝主動聯絡,只能等。但江凱國琢磨著,如果真出了意外,如此紋絲不動地一直等下去,豈不貽誤時機!他想請示邊副廳長,但又怕打擾邊副廳長的休息。萬籟俱寂之時,電話的鈴聲猶如揮錘砸鐵,尖利刺耳,上了年紀的人被這樣的聲音吵醒,將很難返回夢鄉,早晨起來一整天都將昏昏沉沉。江凱國好不容易熬到凌晨六點,跑進他的隊長辦公室。他知道邊副廳長有早起的習慣。
第五十八章第五十八章
關緊了門,拿起電話剛要打過去,專用手機恰在這個時候有條不紊地唱了起來。
戴輝高興地向他報告:「行動成功,一切順利!」
江凱國一聽就明白,此次行動不但救出了方勝男而且戴輝的身份也未暴露。於是他簡短地應答道:「知道了。收線。」
「等等,先別急,今天可以多說幾句,我現在說話很方便。」戴輝興奮地說,「我正一人開著一輛車,跟在姓孟的車後邊在電子城派出所和附近的其他幾個派出所之間瞎轉悠呢。這會兒,我把詳細情況給您彙報一遍。」
聽戴輝講完詳細的營救過程,江凱國從心底佩服這位年輕的後生,連聲叫好。最後安頓道:「前面都做得很好、很順利,不過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換句話說,整個營救行動還算不上完全結束。比如,萬一方勝男現在還沒有離開電子城,萬一她打算去坐火車,而姓孟的又決定去火車站‘釣魚’,又萬一偏偏在火車站狹路相遇……」
戴輝聽江凱國說了這麼多「萬一」,立馬感到了事態的不可輕視性,不等江凱國說完,便表決心般地答道:「萬一這些‘萬一’都成了現實,那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全力解救!請您和廳領導放心!」
江凱國滿意地收了線,下午又接到了戴輝的電話。戴輝在電話裡簡短地報告了中午在火車站所發生的事情,說方勝男再一次成功脫險,而對他自己的奮不顧身只是一帶而過。儘管聽到的是好訊息,但放下電話江凱國卻禁不住對方勝男擔心了起來。你獨自一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別急著離開電子城,而是找一個本分一些的人家呆下來,打個電話告訴你的落腳處,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前去安全地接你回來。即便電話不方便也不當緊,那就住上幾天,躲過了他們狼急虎忙的追蹤再說。實際上還有更多的好辦法都可以選擇,怎麼就偏偏採取了最差的一種做法?接下來,真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意外發生。江凱國想主動到電子城去,但又擔心方勝男會隨時叫響值班室的電話。這次任務高度保密,安排其他人等這個電話又很不合適。江凱國走也不是,等也不是,直到下午五點,邊副廳長打來了一個電話,才使他懸在半空的一顆心安穩了下來。
邊副廳長告訴他,剛剛接到戴輝的最新報告,姓孟的放棄了在電子城追蹤方勝男的行動,領著戴輝和另一個保鏢正在離開電子城的路上,方勝男目前已經完全脫離了危險。
邊副廳長一向對江凱國很嚴厲,說完這些之後問他:「在你因為沒有接到訊息而著急的時候,有沒有收到戴輝的求救訊號。」
他如實地說:「沒有。」
邊副廳長笑道:「那你急個啥?戴輝赴命之前,我給戴輝安頓過,每完成一項行動,都必須注意停頓。只有停頓,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手段。當時你也在場,一著急啥都忘拉?」
他頓時連紅心跳,雖然隔著電話線,也不免有些難為情,說:「我確實著急了點兒,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