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的用意十分明確:拿出賬本,平安無事;如果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姓孟的不客氣!方勝男知道,這不明不暗的攤牌就是施惡的前奏,自己如果繼續像現在這樣被動地應付下去,肯定對自己不利,只有出逃才有希望揭穿他們的伎倆。要麼通過公安抓住那個年輕人,讓他交代出事實真相;要麼能夠檢視到海順公司近一段時間的資金往來賬目,肯定可以找到那三十六萬元的流轉蹤跡,也應該是揭露海順公司罪惡的突破口。然而,眼下的狀況比自己事先的想象要糟糕得多,走到哪就有人跟到哪,就連晚上睡覺那兩人都緊盯不放。孟經理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個套間,她睡在裡間,那兩人就躺在外間的沙發上。
如何擺脫這兩個壯漢,方勝男一時怎麼也想不出個好辦法。
孟經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的外邊,搭在門邊的那隻手也跟著滑到了走廊,門鎖隨之被輕輕釦上。方勝男站起身,想趁此時那兩個保鏢不在的機會,走近視窗,看看窗外的地形。
這間客房位於二摟,如果模仿一下驚險影視劇裡通常出現的情節,等到晚上,趁著夜幕,抓著用床單擰成的繩索滑落下去,縱然是弱女子一位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現在她必須檢視一下賓館的外牆,還有通往人跡稀鬆的賓館後門的路徑。
抬起手,摁下窗卡,推拉式塑鋼窗應聲彈出一道縫隙。她剛想把窗扇開大然後探出頭去,背後卻響起了急促的「喀噠」聲。
第四十六章第四十六章
這是門鎖擰開的聲音,接著便是鐵錘敲擊樓板一般的「嗵嗵嗵」闖入的腳步。方勝男的四肢頓時被這粗暴的突如其來的響動驚嚇得凝固了。
「方小姐,要開窗嗎?」腳步聲停在了屋子中間,但粗聲粗氣的問話卻繼續衝擊著她的後背。
四肢雖然僵固但脖子還能轉動,她掉過頭看著來人。
是那個臉型稍長的保鏢。他的目光緊盯著方勝男。
方勝男想說室內煙味太濃,開啟窗好通風換氣,但此時的聲帶卻失去了靈巧,不知所措地只能發出最最簡單的聲音:「噯,噯、噯。」她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裡一聲緊趕著一聲的「嘭嘭嘭嘭」的亂跳。
「你讓開!」長臉保鏢發出了指令,同時右手向旁邊一揮,做出一個讓她站到一邊的手勢。
窗戶開啟了,長臉保鏢又幾步走到門口,將門敞開,然後衝著走廊偏了一下頭,另一個保鏢便出現了。他倆互相謙讓一下,坐在了椅子上。從他們的坐姿看,好像很疲乏,顯然這兩個面無表情的機器人,一直站在門外。
長臉保鏢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臉上,先是瞪瞪她,然後抬頭看看天花板上的火災感應器,說:「放放煙也好。再不放,那玩意兒可能就要發生誤會了。」
在方勝男聽來,這簡直是沒話找話,不願搭理。但那倆人卻滿不在乎,竟旁若無人地閒聊了起來。
方勝男沒心聽他們說話。這時的她已經恢復了正常,抬腿便向門外走。
「哪兒去?」聲音還是那個長臉發出的。
方勝男回過頭,側視著他:「走哪兒不走哪兒,你跟著就是了,問那麼多幹嗎?請你們來是保護我的,你不知道?」
「對不起,方小姐。確切地說,是郝董和孟經理派我們來的,從現在起,請您最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長臉的口氣不容反駁。
方勝男的腳步並沒有停止,長臉一步跨到她的前面,擋在門口,粗壯的身體佔據了大半個門框。
「你要幹什麼?」方勝男質問他。
長臉儘量讓五官拼出一副友好的表情,放緩了聲調回答說:「方小姐,不要難為我們,好嗎?這是孟經理的指示!」口氣雖然軟了一些,但聽上去依然冰冷生硬,不容抗違。
方勝男知道,硬拗是根本拗不過的,該忍的就應忍一忍。她退回來,甩身走進了裡間。
昨天還只是身後跟著兩條令人生厭的尾巴而已,沒想到今天竟連自由活動的空間都被強行限制,方勝男越發感到了出逃的必要和迫在眉睫,同時也體會到了出逃的難度非同一般。她先在床上坐了一會,聽見那倆人在可勁地閒聊,後來這種閒聊逐漸變成了海闊天空的神侃,似乎專門是來練嘴的而不是正在幹著非法規禁的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