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誰挑頭幹都行!那您看我該咋配合,就下命令吧。」
邊副廳長又笑了,說:「別急,我得先跟你這個在第一線搜尋到各種線索的人好好聊聊。」
師徒倆就目前掌握的情況討論了一番,邊副廳長的筆記本上記了密密麻麻的好幾頁,然後合上筆記本,說:「你看看,咱一見面就是案子案子的,好像都成警察機器人了。說點兒別的,換換腦筋。小江啊,你知道我一看見你,就想起啥來了嗎?」
江凱國搖搖頭,嬉笑道:「您想起來啥,我咋能知道呀?腦子在您的腦袋裡長著呢,想起來啥就是啥唄。」說到這,江凱國突然收住笑容,繃住了臉,「您是不是想起我有一次拿著一個假證據,蒙詐嫌疑人的事?可您也別說,那次還真蒙出了東西,沒冤枉那小子。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您還提那幹啥?我可以臉不變色心不跳地向您保證,自從那次您給了我一個處分,我就再也沒那麼幹過。」
邊副廳長哈哈大笑起來,說:「我想起那個幹啥?看你做賊心虛的。告訴你吧,剛才你一開門進來,我就想起了你那次身上讓人綁了炸藥包的樣子。實際上,我每次一想起你,腦袋裡就會出現那個情景。」
邊副廳長說的是十幾年前的一件事:一個人要債,幾次未果,於是帶著炸藥和雷管逼著一家公司還錢,結果把那家的財會科長當了人質。他們趕到之後,那人的情緒已經極度膨脹,失去了控制,勸說根本無效,炸藥隨時都有可能引爆。為了給狙擊手爭取時間,當時還是刑警隊長的邊副廳長讓江凱國進去佯裝談判,但那人什麼也聽不進去。就在「談判」無法進行,那人即將拉響炸藥之際,江凱國只好以換人質的方式爭取時間。於是,那位財會科長跌跌爬爬地走了出去,炸藥就綁到了江凱國身上,並且被安上了定時器。最後,歹徒被擊斃了,但炸藥還在江凱國的身上。江凱國遵照隊長的命令走到一個空場地,等待解爆專家的到來,然而不巧的是,專家的汽車偏偏在半路上拋了錨。看著不斷轉動的計時錶,聽著滴滴答答的響聲,樑子憋不住了,拽也拽不住地衝了上去,理由是他在警校學過也見過如何解炸藥。當時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兒。
邊副廳長回憶著:「那個情景印在我的腦子裡實在是太深刻了,你居然吹著口哨,而且還是一種節奏舒緩、悠揚的小調。從那以後,你臨危不懼的樣子,就紮紮實實地印在了我的腦子裡。」
江凱國嘿嘿一笑,說:「原來是這個呀,小菜一碟。怎麼,這麼長時間了,您還記著?當時吹的是啥,我早就記不清了,好像是我小的時候我奶奶拍我睡覺時唱的催眠曲。其實我當時就像坐到了火山口,也怕得要命,想著老婆還沒追到手,咋這麼快就要告別人世呢?主要是見樑子一開始還可以,可過了一會兒他就有點兒撐不住了,頭上開始出汗,大冷的天,居然從頭髮根冒出了熱氣,直撲我的鼻子。我不裝成那個樣子咋辦?反正那些炸藥隨時都會因為操作不當瞬間爆炸,還不如扛著沙包舞水袖,故作輕鬆,讓樑子鎮靜下來,看能不能把命揀回來。」
邊副廳長說:「說實話,我當時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樑子一貫做事周到,有章有法,誰知道當時竟那麼冒失。出了事,撤掉我那個刑警隊長理所應當,可我說啥也不能失去兩個好徒弟呀,你說是不是!」
江凱國說:「命大。可能閻王爺那陣正忙著睡午覺呢,顧不上收咱倆。」
邊副廳長感嘆道:「真是情急智生,他竟然款款地解下了炸藥!事後,我讓他當著專家的面模擬一遍,結果反覆弄了三次,咋也不會了。」
倆人哈哈大笑。說著話,不知不覺便到了下班的時間,樓道里響起了嘭嘭的關門聲和踢踢踏踏匆忙的腳步聲。
邊副廳長拍著他的肩膀,說:「走,去醫院,我要請你們小兩口吃飯。好多年沒見小梅子了,還是那麼愛跟你撒嬌嗎?」
江凱國說:「不了,都是半大老婆子了,已經沒嬌可撒了。她常唸叨您,還讓我給您帶個好呢。不過,讓您破費就沒有必要了,要請也得我請……」
邊副廳長笑道:「你啥時候在我跟前變得客氣起來啦?當初,你和樑子還是單身漢的時候,可沒少蹭我家的飯。我知道你這會兒惦記的是啥。這就給你吃個定心丸:我已經把大夫給你聯絡好了。一流的風溼病專家。」
江凱國高興地說:「真的?」
邊副廳長說:「這事還能開玩笑?前天放下樑子的電話,我就抓緊聯絡了。人家不但在本省,而且在全國都有名兒。我跟人家約好了要吃頓飯,就今天晚上吧。你看行嗎?」
江凱國既感激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說呢,中午剛住進去的時候,一個身後跟著好幾個人的老大夫到病床前問了問,我們覺得挺奇怪,還傻不愣噔得不知道咋回事呢。」
說著話剛要出門,這時進來了一個穿著警服的小夥,從肩章和臉面上看,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手裡拿著一盒影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