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澤點頭,「只是這張皇榜求醫,也不是小事。畢竟,事關父皇龍體安康不是?孤想,此事還要與內閣和宗室商議才好。」
「如此,便要勞煩殿下了。」珍貴妃似是鬆了口氣,低頭擦了擦眼角。
晏澤笑了,「母妃言重了。更深露重,還請母妃先行回麟趾宮休息。宮中瑣事繁重,母妃亦要多多保重才是。」
珍貴妃頷首,自帶人往外走去。走到了寢宮的門口,她回頭看過去,見晏澤正彎了腰俯身下去替皇帝掖被角,一副誠孝的模樣。只是他斯文俊秀的面龐隱在跳動的火影之中,在珍貴妃看來,陰鷙又詭異。
無端端地打了個冷顫,珍貴妃似是看到了什麼怪物一樣,轉過頭匆匆離開了。
「娘娘?」珍貴妃身邊的心腹宮女喚道,「娘娘仔細腳下。」
作為除了皇后之外,宮中位份最高的寵妃,珍貴妃的儀態素來沒有半分可以挑剔的地方。不然,也不可能被皇帝愛重多年。方才一路從皇帝寢宮走到了御花園裡,珍貴妃卻完全沒有了往日里的端莊優雅,哪怕是暗夜之中也是步履匆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樣。
兩個宮女提著燈籠,隨著珍貴妃走出了老遠才停下來。
「娘娘這是怎麼了?」
這倆宮女自打進宮後就在珍貴妃身邊服侍,最是忠心不過的人了。見到珍貴妃臉色不對,停下後甚至捂著心口閉了閉眼睛,都連忙騰出手來扶住了珍貴妃,「娘娘可是身上不對付?不如坐下歇歇,奴婢這就叫人去讓太醫過來。」
說著,便要呼喚墜在後面的內侍過來。
「不必。」穩住了身子,珍貴妃抬手止住了宮女,「本宮無事。我們快些回去。」
這些日子以來,她心頭也隱隱有些懷疑猜測,只是並沒有什麼證據,自然也不敢多思多想。可不知為何,方才看到晏澤那一眼的時候,心中就有了篤定的答案。
可是,珍貴妃仍然不願意相信,或是說,不敢相信。她就不明白了,晏澤貴為太子,儲君的位子坐得穩穩當當。早先還有大皇子爭鋒,可隨著薛皇后失寵,大皇子也沒了那份兒膽識,只窩在皇子府裡與大皇子妃過小日子。皇帝已經這樣的年紀了,這江山天下,遲早還不是太子的嗎?
他又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做下這等天人公憤的大不孝事來?
要知道,能讓皇帝無聲無息暈厥,這絕非太子一人所為。人多必有失,一旦事情敗露,太子所面臨的會是什麼?
除非,太子有絕對的把握,皇帝自此後醒不過來。
「娘娘,娘娘?」
眼看著大冷天裡,珍貴妃的額頭竟然滲出了密密匝匝的一層汗珠兒,宮女大驚失色,高聲叫了起來。
「去,命人……」珍貴妃深吸了口氣,將剩下的話吞回了肚子裡,「本宮覺著身上有些沉重,明日一早讓人去甄家,傳老夫人來看看。」
珍貴妃未入宮時,與生父繼母關係平平,她是在祖母甄老夫人跟前長大的。有了什麼事,她也只會與甄老夫人商量
病了,請甄老夫人進宮說話倒是有過。可……瞭解珍貴妃的兩個宮女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