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江沁玥真的受寵,會在宮裡住那偏僻清冷的宮室嗎?會進宮就只封了個小小的美人嗎?
要不是榮泰公主一通折辱,如今只怕還是個品級最低的妃嬪呢。貴人,這被人辱罵後才升上去的,有個屁的「貴」!還想讓他去給江沁玥私相傳遞?
唐燕飛只想一口啐到地上去。
且不說江沁玥到底是受不受寵愛,得不得勢,就算她三千寵愛集於一身,別說貴人,就是爬到了貴妃的位置,就單單隻憑著她曾經和蘇雪柔一起給他們母子三人帶來的尷尬難看,這輩子也別指望他對江沁玥有半分的幫扶。
更何況,她那見不得人的身世,真的有掀出來的一天,能不能留的命在還不一定!
唐燕凝道:「他倒未必是蠢,只不過多年來一直汲汲營營,功利心太重。」
世人誰不追求功名利祿呢?真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也不是沒有,只可惜唐國公決不在其列。
「叫我說,也是太過貪心。」唐燕飛冷笑,「兵部當差,那武備司是出了名的油水大。這些年,他不知撈了多少。但凡有點兒自知之明,也該收手了。」
雖然說唐國公是自己的親爹,但唐燕飛真心覺得,這麼多年來,在武備司的唐國公實在是有些個尸位就餐了。當今總有一種對老臣世家的關愛,故而吏治算不得十分清明。但,凡人總是有底線的,他能容得你貪墨些過手的銀子,卻決計容不得一個既貪他的銀子,又妄圖糊弄他的人。
「所以我說,最好讓娘及早與他分割開來。」唐燕凝垂著眼睛淡淡道。
唐燕飛眉頭一動,沉默了約莫兩口茶的功夫,乾脆地點了點頭——原本以為唐燕凝只是在胡鬧,沒想到她已經想了很遠。他們的那個父親,若是安分守己,哪怕人庸碌些,哪怕不能位極人臣,起碼現在的富貴日子是有得過的。偏偏,那人並不安分。若真有能為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也就罷了,又偏偏只想著走歪門邪路。
皇帝最忌諱什麼?
朝中結黨營私,內外勾連。
沒見宮裡那麼多的妃嬪,就連最受寵的珍貴妃,亦是從來都不敢與家族走動太近太勤嗎?鳳儀宮那位緣何失寵?與承恩公府來往過密,也是其中重要的緣由。
唐國公他們勸不住,日後真的有了什麼,作為兒子,得了什麼罪責他陪著就是。但是,他的母親和妹妹,不該也不能受牽連。唐燕凝他不擔心,畢竟這丫頭以後要嫁人,只要不是誅九族的大罪,就降不到她的身上。更何況……唐燕飛看了一眼晏寂,這人應該也能護住妹妹。
唯有他娘。與唐國公結髮的夫妻,別看好日子沒過幾天,可真要是國公府得了什麼罪咎,誰都可能跑掉,他娘跑不了。
或許是打小兒就沒得到唐國公的半分關注,又或許是唐國公對這個兒子向來是非打即罵死活看不上眼,總之,這對父子之間堪稱涼薄。唐燕飛不是個愚人,更不愚孝,想明白了這一點,對唐燕凝想要安排林氏與唐國公和離的事情也就不再介懷。
「若娘願意和離,這事再艱難我也會想法子辦到。但,就怕她不肯。」唐燕飛皺眉。林氏看著性子柔軟好說話,骨子裡也是個執拗的。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比兒女更重要的,眼下他和唐燕凝都是正當婚配的年紀,林氏好幾年前就開始為他們的親事操心了。這個節骨眼上,恐怕林氏是不會同意與唐國公和離的。
「就是怕娘寧可與他這麼分著過,也不和離。」唐燕飛嘆道。
「我有法子。」唐燕凝信心十足。唐燕飛和晏寂都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