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江美人雖然沒有傾城之姿,但此時她全身都匍匐在地,因捱了榮泰公主一個耳光,本來就只是鬆鬆挽就的髮髻已經披散了開來,長髮垂在肩頭,為她平添了幾分的柔弱破碎之感。
感受到了皇帝審視的目光,江美人抬起頭來,一張尖尖的臉蛋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楚楚可憐。
「陛下……」江美人哽咽著喚了一聲,掙扎起身行禮。怎奈方才傷心太過,一動之間卻又腿上發軟,根本無法站立。腿彎軟了軟,人差點兒便摔倒了。
皇帝伸手扶了一把,將人拉起來,「小心些。」
「陛下?!」江美人驚喜抬起頭,眼中仍有盈盈淚光,目光中卻充滿了喜悅和感激。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委屈了你,回你的宮裡去吧。」
「有陛下憐愛,玥兒不委屈。」江美人輕聲道,含淚福了福身。
皇帝便命人將她送了回去,又讓人傳了太醫去寒香殿給江美人看傷。
待江美人走後,皇帝才將視線轉向了忐忑不安的榮泰公主。
「榮泰。」皇帝淡淡道,「朕記得說過,在臨安侯府事尚未解決之前,不許你再進宮來?」
「父皇?」榮泰公主大感難過。從前疼愛她的父皇,竟然為了個小小的美人來給自己拆臺子。還有那什麼臨安侯事,能有什麼事?不就是霍家人都惱了自己,連帶著駙馬都不肯進公主府了嗎?
莫非還要她堂堂的公主,去給婆婆磕頭認錯不成?
「父皇,您怎麼能如此說呢?」榮泰公主忙忙地辯解,「不是我不想,只是……自古以來君臣有別。俗話都說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又沒叫霍家人去死一死,只是隨口說了幾句話而已。偏生霍家就抓住了不放,難道這倒是女兒的錯了嗎?」
她捂住了臉,泣道:「旁人這樣說也就罷了,父皇也這樣說,女兒實在是傷心。」
皇帝氣笑了,「合著你這還一肚子的委屈了?」
霍駙馬告狀都告到了他的跟前來,滿京城裡都在傳比起和離的大公主,這二公主也不遑多讓啊——直接給公公找了個紅顏知己。
「女兒本來不委屈,見到了父皇,才覺得委屈!」榮泰公主也算了解皇帝,知道這個時候哭一哭,才會叫皇帝心軟,便又抓起了帕子來擦拭眼淚。
果然,皇帝聽了,長嘆了口氣,「榮泰啊,你這性子,日後朕若不在了,誰能護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