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燕凝這裡鬥了一回嘴,卞金柳似乎放鬆了許多,起身告辭。臨走時,她眼圈有些個發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交給唐燕凝,低聲道:「再過幾日便要開始選秀了,屆時各地閨秀都要進宮去。這一進去,我怕是再也不能出來了。謝謝你送我的寒香隱,這是我的回禮。」
一語畢,又昂起了頭,弧線很是優美的下巴昂了起來,傲然道,「我卞金柳從不欠人情,這下咱們兩清了!」
也不等唐燕凝再說什麼,昂頭挺胸地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穀雨詫異:「姑娘,她這是來做什麼的?」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有的沒的說了半天,穀雨一直在旁伺候茶水,愣是沒聽明白。
「她這是後悔了。」唐燕凝輕聲道,「一時頭腦發熱跑來選秀,這會兒才剛剛反應過來,真要是被選上了,這輩子也就老死宮中了。」
穀雨也嘆了口氣,「可惜,太遲了。」
秀女名字一旦被內務府記錄上報,任憑你是誰,也再難更改。
「以後怎麼樣,看她的造化吧。」卞金柳父親乃是一方大吏,手握軍政大權,親姑母又是王妃,這樣的出身,便是做個太子妃也綽綽有餘了。偏生現下,大皇子已經有了正妃,太子妃……晏澤才剛剛弄死了個準太子妃,皇帝就是再急,也不會現下就給他另外賜婚。再者,就是賜婚,卞金柳這樣的性子,也難當太子妃的大任。餘下皇子,各有不足,想來也擎受不了卞金柳這樣的女孩子。故而就唐燕凝猜測,卞金柳沒被選上還好說,若被選上了,怕就是要海棠伴梨花了。
想到那麼多年輕秀潤的小姑娘,都要排著隊進宮去給老皇帝挑選,唐燕凝就有些個憤憤不平——男人,呵!
她這邊還沒有感慨完,又有人上門來找她。
進來的是個俊俏的後生,一身兒雲白軟綢長衫,頭髮用藍色髮帶豎起,眉若飛鬢,純如丹朱,看上去格外的清爽俊秀。
唐燕凝一看,哪裡是後生,分明就是安泰公主。
安泰公主時常做男子打扮,今日這一身與往常不大相同,乃是文人的裝束。尤其是她手裡還拿著把玉骨折扇,搖晃著就進來了。
見到唐燕凝,刷的一聲將摺扇收了,對著唐燕凝躬身拱手,笑道:「阿凝姑娘,小生這廂有禮了!」
唐燕凝翻了個白眼,「我的公主殿下,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她可看見了,安泰公主前腳進門,她身邊的兩個親信侍女手裡提著包裹便也跟了進來。
「宮裡太悶了,阿凝,我們去你家的別院小住幾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