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蘇老太太目光眼裡,三太太只能橫下心一咬牙說了,「前些年,大嫂嫁妝的幾處莊子出息都送到咱們府裡的。她手裡的那些莊子,既有上等的良田,也有溫泉莊子,不但種糧,也有魚塘果樹的,甚至還有小半個山頭呢。」
這進益,能不豐厚嗎?
三太太就這樣念著,心裡頭都發癢癢。前幾年她管著家,林氏也不在意,這些收益進了府,她先悄悄地挪了三成給自己潤手。雖只是三成,幾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私房了。
唉,哪裡就想到林氏突然精明了起來,自己去別院也就算了,結果這年底歸賬,東西銀子都直接送去了林府別院裡。她一個銅板都佔不著了。
想到這裡,三太太眼神又熱切了起來,閃閃發亮地盯著唐燕凝。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蘇老太太這會兒滿心裡都是江沁玥,恨不能把整個國公府都給她搬進宮裡去,生怕她受半分的委屈。她老人家只難得地揚起了抹可說是慈愛的笑容,「二丫頭啊……你表姐進宮去,也是咱們府裡的榮耀。他日她能得寵,自然你也跟著沾光。不過你聽見了,府裡如今艱難,銀子一時難以湊齊。不如這樣,叫你娘先行墊補上,等年底有了進益,再給她就是了。」
江沁玥忙道:「老祖宗,不可啊!」
她站起身福了福,「我在府里長大,吃喝用度和表妹們一樣,從未有過差別。老祖宗又疼我憐愛我,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先給我。就連我念書識字,學琴棋書畫,哪樣不是老祖宗和舅舅舅母們慈愛才能有呢?這,已是恩深似海了。如今我要進宮去,怎麼能再找舅母表妹要銀子?您這不是叫我羞愧嗎?宮中自有份例呢。」
聽了這番話,蘇老太太已經是心疼得不行了。
「我的傻玥兒啊,宮裡那是什麼地方?一行一動都是要銀子的呢。我聽說,各個娘娘確有份例,那一天下來,每個宮裡幾隻雞幾隻鴨子都是可著數兒的,不夠了,想吃口新鮮的了,都得現使銀子跟御廚們買呢。」
唐燕凝再也聽不下去了,一口茶險些噴出去。
「老太太,這話您都聽誰說的?」擦了擦嘴角,唐燕凝搖頭,「我也進宮兩三次了,沒聽說過哪個娘娘用銀子買菜吃的。」
當皇宮裡的御廚房,和他們家裡的後廚房一樣嗎?
蘇老太太一瞪眼,「不是你說,宮裡一行一動都要銀子?這會兒叫你拿出銀子來用一下,就又變了口風?沒這個道理。不去尋你娘要進益也行,你不是開了個香樓嗎?聽說是銀子每日流水似的進,你先拿出些來。」
她轉頭去看三太太,「銀子還差多少?」
「先您說,得一萬兩。公庫裡如今,滿打滿算,能挪用出來的只兩千兩。」
「那剩下的八千兩,二丫頭先拿出來,等年下還你。」蘇老太太全然一副應當應分的嘴臉。
唐燕凝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我早就預備了。」
三太太大喜,「阿凝可真是善解人意。」
說著,上前就要接過銀票。
「且慢著。」唐燕凝的手一躲,「既是拆借,總要有個……借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