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寂看了看皇帝身後的幾個侍衛,倒是沒看到唐燕飛。
於是,晏寂拱手躬身:「既然陛下要去,臣護送您過去就是了。只是不知,陛下可要在玉清宮裡住下?臣著人先趕去安排。」
「那是道觀吧?」皇帝搖了搖扇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晏寂,「還是不要打擾了出家之人了。」
晏寂:「是。」
一面安排車馬,一面對初一使了個眼色。初一會意,趁人不注意,先行騎馬出了王府。
卻說自從唐燕容也到了玉清宮後,雖然住到了另外的小院兒裡,但白日里兩姐妹幾乎都在一處,故而倒也熱鬧了起來,唐燕凝也並不覺得日子過得慢了——晏五行那邊已經打發了人來說,晉州一切準備就緒,叫她即刻遣人往晉州去開香鋪。唐燕凝想著,只靠如今香樓裡賣的香膏等物,還是單一了些。反正在玉清宮裡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多看古書,多製出幾個方子來。
也是巧了,唐燕凝因夜裡走了覺,早上起來的晚了些。初一快馬加鞭地趕到玉清宮的時候,唐燕凝才剛剛收拾好了。
「你說誰?」聽了初一的話,唐燕凝差點叫出來,「陛下要來玉清宮?」
初一趕路趕的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兒。
他抹了一把,「是,陛下這次算是微服私訪,並沒有儀仗,這會兒估計也快到了。」
「他怎麼來了?」唐燕凝還是驚訝。沒記錯的話,這裡是玉清宮吧?是道觀吧?皇帝跑來做什麼?
也來不及多想什麼了,唐燕凝讓穀雨去告訴唐燕容,在小院兒裡好生待著,千萬不要出來,自己提起裙襬,就一路小跑著去了圓通真人處。
對於皇帝要來的訊息,圓通真人驚訝了片刻,很快就恢復了從容淡定。
「他是天下之主,自然想到哪裡就到哪裡。」圓通真人垂眸修理一盆盆栽,似乎並沒有將即刻便到的皇帝當做一回事。
不過,唐燕凝還是敏銳地發現了,圓通真人面上平靜,手卻有些發抖。
不久之後,皇帝果然到了。因是私訪,往前面的大殿燒了香後,便來到了圓通真人的禪房。
圓通真人一如既往地擺出高冷姿態,只將皇帝當做尋常香客。
看著圓通真人道袍加身,全身上下所用之物雖是不凡,卻與宗室女眷的奢華大不相同,皇帝苦笑了一下,問道:「皇妹一向可好?」
因圓通真人曾被孝慈太后養在宮裡,可以說是從小與皇帝一起長大的,彼此間亦是以兄妹相稱的。
「貧道已是跳出紅塵,昔日種種,早已經忘卻。陛下,還是叫我圓通吧。」圓通真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雖說早已心如止水,但看到皇帝的一剎那,圓通真人還是難免在心中升起一絲怨懟。她幽幽說道,「這道號,還是當年陛下所賜。」
提起往事,皇帝不免尷尬起來——當年若不是穆皇后緊緊相逼,圓通真人怎麼可能落得跳出紅塵帶髮修行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