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可惜了

珍貴妃揉了揉眉心,又坐了起來,見安泰公主臉都跑得發紅了,納罕極了,「這麼晚了,你不說待在自己的宮裡,跑來做什麼?」

安泰公主身上並沒有罩著斗篷,只是尋常的宮裝,腰間勒得緊緊的,顯示出少女特有的風姿來。

她抓起了宮人送進來的茶,一揚脖子都喝了下去。

珍貴妃看得又氣又笑,斥道:「你慢些!這副鯨吞牛飲,哪裡還有半分公主的儀態?」

她也是發愁,明明和三公主四公主年紀相仿,偏偏那兩位公主都溫柔嫻靜,至少宮外的人提起來,都是如此說。就她這安泰,打小兒上樹捉鳥上房揭瓦,就沒有她不敢做的。尤其,仗著陛下的寵愛,還學起了拳腳。要不是珍貴妃死活攔著,說不定這丫頭還要練成個高手才罷休。

「口渴的時候,誰還在意什麼儀態呢?」安泰公主滿不在意地擦了擦嘴。

珍貴妃讓人端來幾樣時新的果子,一面親手剝了給女兒吃,一面問她:「天黑了,怎麼不歇著,跑到了我這裡來?」

安泰公主眉頭就皺了起來,「母妃,您快些求父皇給三姐姐四姐姐賜婚吧。再不把她們嫁出去,我那兒的門檻都快被她們踩平了。」

尤其是她三姐姐溫泰公主,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一門心思就相中了皇后的孃家侄子薛凜。要說薛凜也是個不錯的駙馬人選,出身後族,文武雙全,人也生得俊朗非凡。薛皇后一直有意撮合自己和薛凜來著,要不是因為實在不喜歡薛皇后和整個薛家,安泰公主覺得,自己面對著薛凜這麼個青年俊傑,也得動心。

不過,她不喜歡,溫泰公主卻喜歡得很。為了薛凜,女孩兒的矜持和尊嚴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將姿態擺得很低很低。

雖然是親姐妹,但是安泰公主一向不喜歡看著柔弱,實則滿肚子陰私的溫泰公主。奈何溫泰公主也清楚,她自己的母族不顯,生母又不得寵,為了前程,也很是能屈能伸。薛皇后掌管宮務的時候,溫泰公主算是往鳳儀宮裡跑得最勤快的人了,等到薛皇后失了鳳印,珍貴妃卻繼續協理宮務,溫泰公主就往麟趾宮來得多了起來。

這般的勢利,叫安泰公主哪隻眼睛看得上呢?

最叫她不能忍受的是,溫泰公主知道,薛凜的一顆心都在安泰公主身上,就不時地往安泰公主身邊湊——橫豎,只要薛凜你出現在安泰身邊,就一定能夠看到她溫泰。

這不就是麼,宮裡又傳出薛皇后病了的話來,溫泰公主不顧得更深露重的,大晚上就跑到了安泰公主的寢宮裡去坐著打聽了。

「母妃您不知道,三姐姐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明明是個金枝玉葉,這會兒都變成外面的三姑六婆了。四姐姐也跟著她,真是不叫人省心。」

珍貴妃笑了,「你以為你父皇沒有這個打算嗎?他早就問過了薛凜,奈何薛凜無意,你父皇也不好強扭瓜去。」

「也是。我聽薛凜說過,他寧可上戰場一刀一劍親自拼殺出功名來,也不樂意藉著家族和女人往上爬呢。」

「是個有骨氣的。」珍貴妃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心中暗自嘆道,只憑著薛凜這份兒骨氣,若不是他出身後族,女兒也嫁得了。可惜了,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