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輕叫了一聲,薛皇后睜開了眼。
珍貴妃驚喜:「娘娘醒了?」
轉頭就吩咐眾人:「還不快去打水,傳太醫!」
宮人們忙活了起來。
薛皇后見不得珍貴妃這副面孔,只恨得壓根兒癢癢。好在,她如今困居鳳儀宮,連手裡的鳳印都被珍貴妃奪了去,空有皇后的名頭,卻無皇后的尊榮和權利。因此,倒也學乖了幾分。
「珍妹妹怎麼來了?」薛皇后虛弱地開口,「天都黑了,勞你跑著一趟,若是有什麼閃失,本宮這心裡可怎麼過去呢?」
珍貴妃坐在床邊,伸手接過了宮人送上的溫溼的帕子,輕柔地拉過了薛皇后的手仔細擦拭著,只柔柔地笑著,「娘娘客套了。陛下聽說您這又病了,急得不行,立命臣妾過來的。娘娘,陛下的心裡,可是有您呢。就算是為了陛下,您也當好生保養身子才是。」
她素來善言。這個善言,並非是說珍貴妃會說多少的花言巧語,而是她說出來的話,總能叫人有一種春風拂面的舒適。饒是將珍貴妃看做眼中釘多年,薛皇后也不得不承認,就這幾句話,聽在她的耳朵裡,也極是受用的。
「陛下……」薛皇后作勢起來,欲向著外面皇帝寢宮的方向磕頭,被珍貴妃按住了。
珍貴妃柔聲道:「娘娘既知陛下的心,便好生保養著吧。臣妾帶了些湯水來……」
說著,示意宮人將自己帶來的湯水取出,她親自端了碗,銀匙舀起一勺送到了薛皇后嘴邊,「知道娘娘這幾日都沒胃口,這是臣妾叫人特意做的五珍湯,並沒有用大葷之物,您嚐嚐。」
她都擺出這般低的姿態了,薛皇后又怎麼好當面拂她的面子?
只好張開了嘴,嚐了一口,便搖頭推說自己實在沒有胃口,不想再吃。
珍貴妃也不強求,將碗交給宮人。目光流轉,視線就落在了地上跪著的翠環身上。
「娘娘,這翠環在您身邊多年。論理,她是您的人,臣妾不該多說。只是這丫頭實在不像話,娘娘鳳體尚未大安,她怎麼就敢帶著主子出門去呢?以臣妾看,實在是罪大惡極,當罰!」
薛皇后:「……」
裝病這事兒,薛皇后她又怎麼好說出口?
只好含糊道:「不怪她。本宮在這屋子裡悶得慌了,看天色還早,自然就要去透透氣的。就只是沒想到,過這副身子骨,著實太差了些。」
說到了這裡,薛皇后反手握住了珍貴妃的手,「珍妹妹,你是知道我的,就是性子直了些,可從來沒有過半分的壞心。我知道陛下是怪我了,珍妹妹,陛下喜歡你。若有機會,還請在陛下跟前回護一二。」
說著就啜泣起來,「老大媳婦懷的,是我的親孫兒。我就再不喜歡老大媳婦,也沒有對著孫兒下手的道理啊。」
「娘娘莫急。」珍貴妃心中撇嘴,臉上卻依舊溫婉,「您說臣妾知您,臣妾可算什麼呢?真正知您的啊,是陛下呢。」
薛皇后感動,低頭擦拭眼角。
二人話中有話,你來我往,一時間誰也不肯再去提還跪著的翠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