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裡面走出一個小黃門,請了晏寂進去。
晏寂進到勤政殿內的時候,皇帝正在端著一盞茶。見他進來,放下了茶盞笑問,「阿寂這會兒進宮,可是有事?」
從準太子妃霍元死後,到後邊大皇子妃宮中小產,皇帝臉色從來沒有好過。晏寂見他此刻看上去甚是歡喜的模樣,眉尖兒微動,躬身行禮,「參見陛下。臣來,是有事請陛下示下。」
「你說。」
晏寂注意到,皇帝又端起了那杯茶。
「臣得陛下看重,委以重任,命查霍家女殞命一事。只是到了如今,臣將霍家人、太子殿下身邊的護衛等人一一問詢過,卻並無線索。另有霍家女貼身婢女小蠶,因出事的時候傷了頭,至今未醒。太醫說,這丫頭醒來的可能已經極小。便是醒來,多半也是個廢人了,恐查不出什麼線索。」
皇帝眉頭又皺了起來,嘆道:「可惜了。」
晏寂並不說話,只等著皇帝繼續說。
果然後邊便聽見皇帝不疼不癢地說道:「既然沒有問出什麼來,想必確是一場意外。你辛苦,走一遭霍家,將這結果告之他們吧。另外,去東宮裡傳朕的話,讓太子親往霍家再次憑弔。一場情分,有始有終吧。」
右邊的話,是對著身邊的小黃門說的。
小黃門答應一聲,躬身退了出去東宮傳話。
這邊皇帝便一抬手,命晏寂坐了。看看晏寂恭敬的態度,皇帝心裡不免有些發堵。能給的,他都給了這孩子。旁的皇子皇女,哪個不是要來討好自己?就連他最疼愛的安泰,在他面前不也是恭恭敬敬嗎?
偏偏,就晏寂這脾氣秉性,臭得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叫人看著氣惱,卻奈何不得他半分。
這性子啊……皇帝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模糊的的面容。
這性子,也是與她像了個十成十。
「阿寂啊,近來也勞累些。這年都沒過完吶。」皇帝挖空心思與晏寂說話,指著面前那盅湯,「這湯味兒不錯,清亮香甜,你嚐嚐?」
原來是盞湯。
晏寂看看皇帝說起湯來眉眼間的神色,便知道這必定又是宮裡哪位貴人妃嬪的手筆了。
不過,從前多數時候往勤政殿裡送湯送水的,大多是珍貴妃來的。一般情況下,皇帝也會說一句「這是貴妃送來的」。
沒說,那就是說,這湯另有人送?
晏寂對這個人是誰並沒什麼好奇的,直接就拒絕了,「臣多謝陛下關心,不過臣一向不喜這些。若是以意外身死,那麼臣往霍家走一趟,明日便回營中當值了。」
「隨你。」皇帝嘆道,「去的時候,帶上朕的上次。阿元那孩子,可惜了的。未出閣的女孩兒夭亡,喪事安葬有諸多的不便。有了朕的賞賜,也好叫她路上好過些。」
「是。」
「哦對了阿寂。」皇帝一如既往,並不在意晏寂的態度,甚至內心裡還隱隱覺得,能這般的不卑不亢,才是皇子該有的驕傲。
「欽天監來稟告,三月初二是個好日子,朕已經決定,今年的耤田禮,便定在那一天。」
晏寂眉峰動了動,躬身,「臣安排沿途護衛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