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點頭,「她眼光一向犀利,被她看中的,自然是好的。只是可惜了。那人出身寒門,原本是軍中大將,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只是因曾做過屠村之事,名聲不佳,於仕途上也屢屢被人打壓。其實,以那人的軍功,一個民爵還是當得的。」
唐燕凝愈發納罕了。
「那人現在……還在嗎?」
除了心上人身死,唐燕凝實在想不到圓通真人遁入空門的理由了。
林氏聲音也低了下去,「不在了。昭陽郡主何等身份?那人不過是從三品武將,出身聲名又差,時常被御史彈劾,這門親事自然沒有人看好。二人也是經過了一番磨難,方才得到了老晉王的點頭。只是老晉王有個要求,須得功名再進一步,得爵位,方會將愛女下嫁。」
後面的是,林氏不說,唐燕凝也猜到了幾分。圓通真人至今未嫁,那人定是殞命在了戰場。
「南疆戰事突起,那人領命帶兵去平亂。」林氏帶著傷感道,「仗是打勝了,沒想到的是那人中了南疆的瘴毒,死在了南疆。到了最後,昭華等回來的,也只是一副棺木而已。」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唐燕凝心裡發堵,悶悶地念了一句。她幾乎可以想象到,昭華郡主帶著何等的期盼等待心上人凱旋,也可以想到,看到大軍歸來,被簇擁在中間的那具棺木時候,她的心如刀絞。
「再到後來,太子的母親,也就是先穆皇后,想要撮合昭華和她的兄弟。那時候,皇帝對穆皇后很是愛重,穆家正是榮顯之時,老晉王也願意結下這門親事。兩邊都有些逼迫的意思,昭華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索性當著皇帝,落了一縷頭髮,說自己跳出了紅塵,要入空門修行。多少人輪番苦勸,也沒能勸她回頭。穆皇后惱怒昭華不肯給自己面子,在皇帝跟前替她求了恩典,就有了昭華入玉清宮,還從皇帝那裡得了個道號。」
「這……」唐燕凝半張著嘴,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穆皇后,在許多人口中,那簡直是賢良淑德的典範,當得起母儀天下的名兒。
但是就這行事……心思也忒狹隘了吧?
還有她那兄弟,豈不就是南陽侯?被休掉的大駙馬穆青的親爹?
「南陽侯府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風格啊。」唐燕凝嗤笑,「有女入宮為後,滿門榮耀,從中看到了好處,便不想著走正道,只往歪門邪道上走了。家裡沒有女兒高嫁,就一門心思去迎娶貴女進門。這樣的人家,怪不得越來越敗落了呢。」
「這事兒,皇帝冷靜下來後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大對,只是金口玉言的,又不好朝令夕改。只是後來便漸漸冷落了穆皇后,對穆家也不再如原先那樣重用了。」
「呸!昏君。」
林氏慌忙捂住了女兒的嘴,數落道,「你這孩子!怎麼嘴上沒個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