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小人兒家家的,乍一聽見蘇老太太和你父親竟然要將你嫁個斷袖,沒有手足無措,還能成功跑到這裡來,也不能算無能了。」
林氏一面說著,一面還替唐燕容整理了一下衣襟。
不知為何,林氏的話語和藹,舉止也溫柔,唐燕容卻只覺得心頭愈發酸澀,眼淚就滾滾落了下來。
「不過啊,你這孩子該打。這樣的事,你為何不來找我商量?難道我就庇護不了你們嗎?阿容,你不信我。」
「不是的,母親!」唐燕容膝蓋一屈,半跪在林氏跟前,將頭枕在林氏膝頭,「母親在府裡本就舉步維艱了。我,我怎麼能再給您添亂呢?」
林氏怔住。
她看了看唐燕凝,依舊靈動清澈的眼睛裡流露出茫然和心疼。
她的孩子們……
她一直以為,作為母親,她是要保護她的孩子的。可是她聽到了什麼?唐燕容寧可離家出走,哪怕背上背家的惡名,甚至被家族除名也不肯給她添亂。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阿飛和阿凝呢?
他們,又這樣擔住了多少的委屈和為難?
「是我這個母親沒有用。」林氏鼻間一酸,淚意上湧。她抱歉地看著兩個孩子,「竟不能叫你們依靠。」
唐燕凝知道林氏的心,湊過去攬住了林氏的肩膀,笑嘻嘻的,「娘說什麼呢?您這樣柔弱的人兒,仙女似的,就不該操這些心。合該每日里打扮得美美的,坐在那裡吃鮮花喝露水,仙氣兒飄飄的,多養眼呢!」
林氏被她逗得破涕為笑,捶了女兒一下,「就你嘴貧。」
讓小橋起來了。
林氏問唐燕凝:「你父親現下還沒有想到阿容會在這裡,不過我這一來,他應該也快了。後邊你們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唐燕凝雙手一攤,「還能怎麼著呢?左右是不能叫他們結下這門親事的。阿易哥說,馮家那邊包在他身上了。」
「阿易啊?」林氏點點頭,「倒是合適。就是叫他去得罪人,好嗎?」
唐燕凝笑道:「有什麼不好的?阿易哥也不是外人啊。」
「那我是外人嗎?」
晏寂從外面走進來。
「你怎麼來了?」唐燕凝一天之內兩次驚訝,眨巴眨巴眼睛,「霍家的事查清楚了?」
晏寂搖頭,「哪兒那麼容易。」
邊說邊走到了林氏跟前,躬身一禮,「伯母。」
林氏現下是見到了晏寂就覺得心頭髮悶。明知道面前這個小子往後就得把自己的閨女叼走,可四下裡一比較,他竟然是一眾拱白菜的豬裡最順眼的一個。
為了女兒這棵白菜,林氏只得扯了扯嘴角,「王爺來了?一路辛苦,請坐吧。」
晏寂在林氏跟前純良如白兔,「是。」
規規矩矩地在林氏一側的椅子上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得很。
唐燕凝看看晏寂,看看林氏,納罕道,「娘,你們在修閉口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