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太拒絕得斬釘截鐵,叫三太太大為不滿。
「母親這話說的,吏部尚書府的親事,大丫頭能結得,華兒怎麼就結不得了?」仗著和蘇老太太那點兒親戚關係,三太太從來沒有將蘇老太太當成正經的婆婆看待,私底下也還會稱呼一聲姨母。她給蘇老太太遞了一盞茶,絮叨著,「論理,大丫頭雖然是大哥的親閨女,可她不過庶出,親孃連個姨娘都沒混上呢。府裡這幾個丫頭,就數她身份最是低微。她都能與尚書府結親,咱們華兒倒是不行了?母親,都是您的孫女,您可不能太過偏心吶。」
「你……個不知好歹的!」
蘇老太太被小兒媳婦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又不好與三太太說那馮家小子是個斷袖,只好告訴三太太,「為何不能叫華兒嫁,回去問問你老爺就知道了。華兒是我親孫女,我能害了她?」
一席話說得三太太雲裡霧裡的,心裡頭不知多少的疑問。眼看著蘇老太太是不會多說什麼了,三太太這心裡頭百爪撓心似的難受。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三老爺回來,三太太迫不及待地與他打聽了起來。
「吏部馮大人家的小子?」三老爺倒是真知道,「那孩子小名叫什麼錦奴,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斷袖。怎麼了?」
「斷袖?」
三太太驚叫出來。
「真是天哪,我說呢,這麼好的一門親事怎麼就叫母親結給大丫頭,大丫頭好不應兒的怎麼就跑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三老爺不明所以,「你這嘟嘟囔囔的說什麼呢?」
三太太便將蘇老太太與唐燕容說的這門親事與丈夫說了。
「原本我還疑惑呢,要是沒點兒緣故,那尚書府怎麼會樂意叫兒子娶個庶出的丫頭。我還想著,大丫頭跑了,不如這門親事叫華兒結呢。」
正在喝茶摸小丫頭手的三老爺有險些把嘴裡的水吐出來。
「你……你怎麼一會兒一個主意?」擺擺手叫丫鬟們都出去了,三老爺才小聲問,「之前你不是還打算把華兒送去選秀?到時候不管是被皇上看中,還是賜給某位皇子王孫的,你不是說那才叫光彩嗎?」
這女人,怎麼一會兒就一個主意呢?
「那不是今年事兒多,我是怕這選秀都沒了。眼下既然有門好親事,先佔上再說唄。可惜了,竟是個斷袖。」
三太太掩口笑了,小聲和三老爺說道,「母親就算了,本就不喜歡大丫頭。沒想到大哥也是狠心,那可是他親閨女,就往火坑裡推啊。」
「閉嘴!」三老爺不愛聽了,「斷袖怎麼了?又礙不著生兒育女的。叫我說,還是大丫頭配不上人家馮家的孩子呢。哦對了,找到了人沒有?年紀不大膽子不小的,找回來,必得叫大哥好生懲戒。」
三太太嗤笑:「這可問不著我。外頭的事兒,大哥不許咱們插手呢。橫豎這門姻親的好處佔不著了,我也懶怠再多想。」
三老爺咳嗽了一聲,「一個丫頭片子,能到哪裡去?我看八成就是跑去了大嫂的那個別院裡去了。」
「你倒是一想就是你大嫂。」三太太酸溜溜地說了一句,伸手狠狠一戳丈夫的腦門子,「收收你這份見不得人的心思吧!」
「你就是太過小心眼兒了。」三老爺訕訕地說了一句,趕緊就跑到書房裡多清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