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管本是跟在晏寂身邊多年的人,跟著他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晏寂回了京城,這位副總管便跟著回來了。原本晏寂是想叫他做了王府的長史官,但這位副總管倒是一力地推辭了,更願意為晏寂打理王府事務。
內務府派來的順總管,是皇帝的人。副總管也就退了一步,將正職讓了出去,自己做個副手。
不過,順總管也是個極有眼色的人,只管著王府內的事務,對其他的從來不多言。
晏寂一些不能展於人前的事,則多是這位副總管負責。
晏寂坐在翊王府的花廳裡,手指敲著桌子,嘴角帶起幾分的嘲諷來,「素知唐淵此人無恥,沒想到為了上位,竟然能夠做到這個地步。」
「是。」劉副總管雙手插在袖中,面相憨厚老實。若不是他身上衣物用料不錯,任誰上眼一看,也只會覺得這是一位走街串巷的貨郎,或是手裡才有幾個小錢便進城來消遣的農家田舍翁。
「屬下聽得此事的時候,亦是覺得詫異。從前在邊城,那裡雖窮些,可到底民風淳樸,再沒見過這種為了自己的前程,要將親生的女兒獻出去的。」劉副總管既嗤笑,又多少有些不解,「這屬下閒著,皇帝陛下年紀可不小了,給唐國公家那個姑娘做父親都綽綽有餘。鮮花兒似的小丫頭,唐國公就真捨得往宮裡送?」
晏寂搖頭,「劉叔,你一直在邊城生活,只知道凡父母都是疼愛子女,哪裡見過這種利慾薰心之人呢?唐國公此人,所有的靈秀都生在了臉上,腦子的東西就少了點兒。庸庸碌碌半生,總說懷才不遇,卻又偏偏有著不小的野心。你看著吧,遲早,他得在這上頭栽了跟頭。」
劉叔看他笑得甚是歡暢,心下一動,「王爺,您看國公府那邊,還要不要繼續盯著?」
「盯著。」晏寂垂著眼,「想辦法,促成唐淵的心事。」
劉副總管抓了抓頭髮,不大明白。
「可是王爺,如果真讓那江姑娘成了勢,唐姑娘那邊……會不會威脅到她?」
自家這位年輕的王爺與唐家二姑娘關係匪淺,劉副總管也知道,自家王爺不娶親則以,若娶,那王妃非唐家的二姑娘莫屬了。
晏寂笑了起來,「我若是連個人都護不住,也不必有什麼妄想了。兩條雜魚爛蝦,我還不放在眼裡。」
抬了抬手,「你去安排吧。」
劉副總管應了一聲,見晏寂再無別的吩咐,便退了出去。
這邊晏寂一夜不曾好睡,白日里不管是真查還是做做樣子,亦是腳未沾地,總還是有些疲憊的。他捏了捏眉心,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過了片刻,外面有腳步聲響起,順總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爺。」
「進來吧。」晏寂睜開了眼睛,眼底還帶著些紅絲。
順總管走進來,「王爺,外面有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
「來的是誰?」
「是五城兵馬司的統領吳勇。」順總管回道,「這會兒天色也晚了,王爺可要見他?若是您身上疲累了,我就去回了他,叫他明兒再來。」
「不必,叫他進來,本王正有話要問他。」晏寂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