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豫王

「那我們是不是……」衛國公湊近豫王,做了一個手勢。

豫王笑了,搖了搖頭,「不必心急。」

晏寂是他看著長到了十來歲,哪怕後來去了軍中,也一直在他的眼線之內的。他早有預感,晏寂自小心機就深,又能忍常人不能忍,就是一頭兇悍的狼崽子。

這次回京,勢必會攪得天昏地暗。他只需坐著看戲便可。

而豫王眼中的狼崽子晏寂,坐在自己的馬車裡,嘴角也正勾著。

你的身份,不能公之於人前,這是你尚未出生的時候,便已經定下的。

自從知道了自己的生父是皇帝,晏寂就一直想不明白。皇帝天下至尊,為什麼會允許自己的血脈流到宮外去?甚至,還要讓他以一個王府不起眼的庶子身份長大?

可是,為什麼呢?

皇帝坐擁天下,究竟是什麼緣故,叫堂堂的天子不能認下自己的兒子?

豫王所說,他的存在不能夠放到人前,這是在他尚未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註定的。

晏寂勾了勾唇角。

這話看似平常,倒是點了些東西給他。

生父那裡既然無礙,那麼有礙的,自然就是他的母親了。他的母親,絕不會是明面上說的那樣,只是個身份卑微低賤的歌姬。

掌心處傳來刺痛,目光落下,便看到手心赫然被方才緊緊握著的一枚木雕的小老虎刺破了,正滲出殷紅的血來。

看著那抹紅色半晌,晏寂突然將手放在唇邊,將血色盡數舔舐了去,眼中帶了幾分的陰鷙。

「王爺,咱們是回王府,還是去別處?」外面趕車的初一問道。

晏寂閉了眼睛,「去霍家。」

初一答應了一聲,趕著馬車往霍家去了。

霍家乃是大族,霍帝師如今並不在京中。自從皇帝登基,立足安穩後,他便辭去了官職,回了老家用心經營書院。現下京中主事的霍家家主,是霍元的父親,霍家大老爺霍遠山。

霍遠山是如今的禮部侍郎,也是三品的大員了。

霍元雖然是晚輩,但她身份擺在那裡,又是橫死的,霍家從昨日起,便有人陸續上門祭奠致哀了。

晏寂到霍家的時候,霍家內外已經是一片素縞雪白,加上迎來送往的霍家人都穿著素服,看上去淒冷哀涼。與周圍人家尚未褪去的過年喜慶氛圍相比,當真是叫人心酸。

得知翊郡王來了,霍遠山的兩個兒子霍昀和霍曜親自帶人迎了出來。

「見過王爺。」霍昀牆上一步,單膝跪地。

「請起,本王來為逝者上一柱香,還請霍公子不必多禮。」

嫡親的妹妹橫死,霍昀已經是哭了一路,這會兒眼睛都還腫著。他向裡面做了個請的手勢,「王爺請。」

霍曜同樣行禮後,抹著眼睛讓開了路。

晏寂頷首致意,也不多話,進了霍府,先往靈堂去上香祭了一回。

他生得本就是極佳,此時身上穿著的亦是玄色素常服,衣如鴉羽,面如冠玉,舉手投足之間行雲流水,又不失英氣。端的是一派矜貴清冷的王族形象。

便是為妹妹傷心的霍昀霍曜兄弟兩個,也不禁暗暗點頭——都說翊郡王年少輕狂,最是目中無人的武人了。可這打眼一看,分明就是謠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