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怎麼好就真的撕破了臉?

武千城拍了拍唐燕飛的肩膀,無聲安慰,心中卻很是為這個兄弟感到不值——出身國公府,陛下親封的世子,這門第不能說不好了。便是不上進,日後也自能有一份好前程。可唐燕飛自小習武,在演武堂裡也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如今更是做了御前的侍衛,日日在皇帝跟前露臉。

這樣的少年英才,前程無量,不知道多少的人家想招為女婿。

偏偏,就有那麼個不靠譜的親爹。

唐國公府如今都快成了京城的笑話了。

可憐他這兄弟,也從好好兒的金龜婿,成了現下無人問津的了。就連之前很是看好唐燕飛,很有意將他招來做個姑爺的他爹孃,近來也都不再提起此事了。

唐燕飛扒拉出一個烤熟的紅薯,左右手倒了幾下,低頭剝皮兒,咬了一口燙得只咧嘴,含含糊糊地說道:「我也不瞞大哥,你知道今兒個,我爹說了什麼?」

不等武千城去猜測,唐燕飛就自己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他竟然跟我說,叫阿凝回來,替他操持那個女人的喪事。就那女人,也配阿凝操持?呸,別叫我噁心了!」

這話就涉及到了唐國公府的陰私,武千城便不好再接下了,只好又拍拍唐燕飛,「你鬧了一場?後頭怎麼辦?」

「什麼怎辦?」唐燕飛啃完了紅薯,拍了拍手,「我是不回去了,就在宮裡,就在這侍衛房,橫豎他也進不來。等休沐的時候,我就去別院。」

武千城笑道:「幸而你家宅子多。」

「別院是我外祖父留下來的,與唐家有個什麼關係?」唐燕飛哼道,「別院姓林。」

兄弟兩個都是次日才當值,說了一會兒話,也便去歇著了。

卻說唐國公見唐燕飛竟敢不聽自己的話,還甩袖子走了,只氣得幾欲暈去。嘴裡罵著逆子,將送來家法的小廝踹了出去,自己去了春暉堂。

蘇老太太見兒子怒氣縈繞,還以為是為了蘇雪柔進祖墳的事,叫兒子坐下了,挑著兩道疏淡的眉毛,問他:「又是那幾個老貨來嘰嘰歪歪了?叫我說,你也很不必慣著他們。一年到頭,不知道來打多少回的秋風。吃喝不愁了,轉頭來給咱們找不痛快了?沒這個道理。」

唐國公不語。

「你聽見了沒有?」蘇老太太拍著桌子,「跟他們說去,有本事先別來咱們家裡要吃要喝的,挺直了腰桿子,才好說話呢!如今這模樣,叫我哪隻眼睛看得上!」

「母親!」唐國公頭疼不已,「那到底是族中老人。真的撕破了臉,外人怎麼說道咱們家,怎麼說道我?再者說了,那幾家裡也頗有幾個上進的子弟,日後出仕也好行商也罷,都是咱們家的助力,怎麼好就真的撕破臉?」

「舅舅。」

蘇老太太還要說話,江沁玥從外面走了進來。

因母過世,她在這熱孝之中,身上便是一件雪白的素緞子棉衣,底下配著白綾子棉裙,除過頭上一朵小小的白色絨花外,全身上下再無其他的簪環。

許是因心傷過度,江沁玥整個人都瘦了。本就是清瘦之人,如今更顯得弱不勝衣。

「玥兒怎麼來了?」蘇老太太和藹地招了招手,「過來,老祖宗瞧瞧。」

一向聽話的江沁玥卻沒有過去,反而走到了唐國公跟前,緩緩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