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挨耳光

晏寂往龍書案下首的椅子上一坐,大喇喇地說道:「不是陛下叫我禁足?沒有聖諭,臣怎麼敢出來見陛下呢?」

皇帝啪的一聲,將手裡的筆擲在了龍書案上。

他就不明白了,他明明也是個要臉面的人,餘下的皇子們亦都是重體面的。怎麼就出了晏寂這一個滾刀肉似的呢?

「禁足?」皇帝冷笑,「哪一日,你真的在府裡禁足了?」

就暗探們傳回來的訊息,晏寂這沒有幾天是老老實實地待在翊王府裡的啊。

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這小子竟在自己跟前裝起了糊塗來。

「日日都在王府裡面壁思過,日不能食夜不能寐,老實得很。」晏寂一句話,將皇帝氣得險些倒仰。

皇帝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身邊的內侍低下頭去,不敢大聲喘氣兒。

「那你說說,都思出了哪些錯兒啊?」

皇帝斂了惱色,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對晏寂格外寬容慈和的長輩。

晏寂奇道:「我若是思了錯兒出來,早就過來請罪了。既是沒有,那自然是並無過錯。這道理陛下竟是不懂?」

「你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兒?」皇帝站起來,走到了晏寂跟前,指著他的鼻子問,「太子乃是儲君,你就公然與他動手,這叫沒錯?若不是,若不是你……」

一甩袖子,皇帝說不下去了。

「儲君又怎麼樣啊?」晏寂垂眸冷笑,「便是儲君,若他再犯賤,我一樣揍他。」

犯賤犯賤犯賤……

這兩個字縈繞在皇帝耳邊,將他打擊了個昏天黑地。

堂堂太子,竟被人稱一聲,犯賤?

皇帝眼前發暈,指著晏寂的手指頭都開始抖了起來。他為帝這麼多年,早就練就了一身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可就是在晏寂跟前,卻又破了功。

指了兩下,忽然卻又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罵一罵這個孽子,且看這個孽子滿不在乎的模樣,似乎罵了也不會叫他愧疚。

皇帝覺得,自己可是太難了。

人老多情,雖說他當年是踩著許多人的血才奪嫡成功,登上了皇位的,可到了如今這個年紀,自己的子女成群了,卻又希望兒女們都能和睦。太子,是他親自教導的,自然是寄予了厚望。皇帝就想著,多少年後,太子能夠成為一代明君,餘下的皇子們做輔佐的賢王。

當然,這裡頭最被皇帝給予了期望的,便是晏寂了。

晏寂有軍功,民間有聲望,明面上又是那樣的身份。皇帝一直認為,晏寂會是諸皇子中最可輔佐太子的人。

不過此時看來,這倆的樑子結得不是一般的深。

皇帝心累得直捏眉心。

他知道大皇子與太子之間,一直有著明爭暗鬥。當然了,作為皇帝,他並不覺得皇長子生出對帝位的念頭,有什麼不對的。身為皇子,對那個位子毫不在意才是不正常的。

不過,爭鬥歸爭鬥,明面上還是兄友弟恭,相親相愛的。

再沒有過晏寂這樣,一言不合就要揮拳相向的。

「阿寂!」皇帝語重心長,「阿澤,畢竟是太子!」

「要不是太子……」晏寂抬起眼皮,眸如寒潭深水不見底。他笑了一下,又將眼睛垂了下去,輕聲道,「又豈止是傷了臉這般簡單。」

「你這孩子……」皇帝簡直沒法子了,「怎麼就這樣的執拗?因為個女人,你們兄弟兩個鬧成這個樣子,叫天下人看笑話,值得嗎!」